没想到,兜兜转转,吴执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在偿还这份未能完成的给予?
楚瀚长久地凝视着文件,思绪纷乱。
良久,他才缓缓地合上了文件。
陈典观察着他的神色,“楚医生,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楚瀚摇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
陈典立刻递过一支钢笔,“那麻烦您,在转让协议的签字栏上签个名。”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那个空白的位置。
楚瀚接过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笔尖悬在纸张上方,他顿住了:“吴执……他去哪个城市?”
话音未落,楚瀚听到一声轻笑,他抬头看向陈典。
陈典嘴角还挂着那抹残留的笑意:“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笑什么?”楚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您先签字。”陈典保持着职业微笑。
楚瀚不再犹豫,钢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锋利而流畅的草书签名跃然纸上。
陈典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捏着纸张边缘,轻轻吹了几下,确认墨迹干透,才稳妥地将其收回档案袋封好。
“无意冒犯,楚医生,我刚才就是想到,刚才吴执离开前,跟我说的话。”
“什么话?”
陈典的视线投向桌角一个豁齿的白色小圆碟,那是刚才吴执用过的。
他伸手将白色小圆碟拿了起来,“吴执走之前,跟我交代了几句话,主要就是他预测了一下,您会问什么?”陈典将白色小圆碟转向楚淮,“看!他不仅猜中了您的问题,连顺序都分毫不差。”
初冬的寒气让春岚市的室内空间不算温暖,东西不赶紧吃很快就会冷却,碟子里,从烧麦中渗出的羊油早已凝固,像一层半透明的、油腻的蜡膜。
就在这凝固的油脂层上,清晰地刻着三行字迹:
1。资金来源?
2。为什么不给楚淮?
3。去哪?
楚瀚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钉在那几行小字上。
他几乎是用眼神描摹了一遍又一遍,那极其工整漂亮的蝇头小楷,表情复杂难辨,他喃喃重复道:“1。资金来源;2。为什么不给楚淮;3。去哪?”
陈典举着碟子的手维持了好一会,看到楚瀚专注到有些魔怔的神情,也不好放下。
又举了一会儿,手有点酸,他慢慢放下了碟子。
白色小圆碟在桌面还没有呆平稳,楚瀚就一把夺了过去。
陈典:“……”
楚瀚拿出手机给碟子拍了好几张照片。
陈典:“……”
呃……陈典心里嘀咕,虽然吴执猜得挺准,但这楚医生反应……也太过了吧?
“这是吴执写的?”楚瀚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典点点头。
“他……用什么写的?”楚瀚追问。
陈典愣了一下,随即弯腰,从旁边他之前推到桌子另一头的碗碟堆里,翻拣出一根一次性竹筷,筷子的尖端被削得尖尖的。
“用这个。”陈典将削尖的筷子递过去。
“他拿怎么削的?”楚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探寻。
“啊?”陈典被这突如其来的细节追问弄得有些懵,“他……他兜里有一把小刀。吃完烧麦等您的时候,大概也是无聊,就掏出小刀开始削这根筷子……削尖了之后,就在碟子里写写画画的。”
“他写字之前剔牙了吗?”楚瀚死死把着桌边,探着身子问陈典。
“啊?这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