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一眼自家师兄,老半天之后才拖着长长的气音道:“……为了你好吧,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啊?”
就在我妻善逸还在絮絮叨叨的谴责鹤衔灯的时候,狯岳拉了拉鹤衔灯的袖子,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没有。”鹤衔灯很诚实,“要是有办法的话,我早过去跟他们一起打了,而不是坐在这和你们商量怎么跑。”
他崩溃道:“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根本就插不进去好吗?想帮忙还被说衣服太长挡到视线,到后面直接都无视我了!”
“不过……”鬼的话锋一转,从老阿姨抱怨变成了老巫婆拿糖果诱拐小朋友,“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的话,也许我能把他们带上一起跑哦。”
估计是因为看不下去他一直摸鱼划水,还没等鹤衔灯说出自己想的好法子呢,一弯月亮便轮转着往他们的方向飞。
那月亮不是天上月,而是刀中月,圆弧状的表面光洁完整,边缘处泛着一层冷光,不太精致,反而带着几分粗犷。
“鹤之呼——啊?”
要不然怎么说他们都觉得鹤衔灯碍事呢,还没等鹤衔灯挥出他的白鹤与彩虹,时透无一郎便冲过来斩来一地霞光。
少年群青色的发尾在鬼的面前灵巧的打了个圈,发丝勾成的小眼里兜进了云和月亮的碎片。
化开的攻击好似孔雀抖落的羽毛,虽然稀松,但是却足够厚重,它们不太美丽的划开了时透无一郎的脸颊,把眼睛下面飘起的霞纹割上了新的颜色。
“……?!”
鹤衔灯一甩袖子,手里的刀从一把变成了两把,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类手上都多了一串勒紧的红色绳子。
现在的场面有些诡异,黑死牟在时透无一郎的对面,时透无一郎站在鹤衔灯前面,鹤衔灯护着狯岳,狯岳的后面还跟了个我妻善逸,所有人一字排开整串整串的挨在一起,就好像聚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一样。
这的确是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是这场游戏不太适合小朋友玩。
“……哦,这个味道。”出人意料的是,率先停下来的居然是黑死牟,他用一种复杂又怀念的眼神看着时透无一郎,“你是……继国家的……”
他的语调很慢,但就是这份慢让人可以很清晰地听出他的意思,尤其是鹤衔灯,他一脸惊恐的对比了半天黑死牟和时透无一郎的脸,两个指头凑在一起又分开,磨蹭了半天后发出了一声可疑的“啵”。
“他是你儿子?”
……不得不说,鹤衔灯真的,非常的擅长破坏气氛。
至少黑死牟被他的惊世之言给噎住了,喉咙里酝酿的好好的话也被迫吞了下去,缓了好久才吐出了一个慢悠悠的省略号。
“他不是我……儿子。”黑死牟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他应该是我的……孙子……?”
就在这只鬼吭哧吭哧的解释的时候,鹤衔灯当即立断,冲着这位400岁的老鬼扔了一袖花种。
那些种子干扁扁的,表面还带着倒钩和绒毛,看着有些像苍耳或者鬼针草的孩子,一落到黑死牟身上就扒拉上了,和群登徒子似的硬抱着不撒手,硬生生把月下的鬼扎成了一个月下的刺猬。
种子攀上了紫色的土地,便迅速地在并不肥沃的血肉上抽芽生长,它们束缚着黑死牟,像把人家当成了一个免费花架,快快活活地在上面开满了并不好看的小花。
“我说三二一,你喊四五六,我们手拉手,花朵开满你的肉——”
伴随着诡异的童谣,鹤衔灯的袖子抖了起来,与此同时,更多的藤蔓从地上冒了出来。
它们缠绕着,挤压着,变化着,光滑的表皮上逐渐浮现出人的脸庞。
藤蔓小鬼们冲向黑死牟,还没跑几步就变成了一地碎渣。
“你在干什么?”时透无一郎空洞的声音在鬼的背后响起,“榨汁吗?”
不远处的不死川实弥表现的更为暴躁,这些由鹤衔灯操控的小豆丁一点敌我意识都没有,相当随便的在战场上撒着欢四处乱跳。
他是见过这群小鬼的,在他和鹤衔灯第一次会面的时候,这些绿色小孩可给他的耳朵带来了不少伤害,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熊孩子不喊也不叫,被切碎了也没有分裂变小给人找麻烦,比之前礼貌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这不代表这些小绿孩为这次行动带来了什么转机。
除了那几个比较有职业素养的会跑到黑死牟那边充当敢死队被刀戳成串串,剩下的几个全堵到不死川实弥旁边了。要么抱着他的腿,要么挨着他的鞋,一个胆子大的甚至爬到悲鸣屿行冥身上,一脸慈爱的抚摸着对方扎扎刺刺的头发,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你在搞什么!”眼看黑死牟要挣脱藤蔓,不死川实弥终于忍不住了,“不要随便添乱啊!把这些小鬼给我收回去!”
鹤衔灯不为所动。
他看也不看黑死牟,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指间。
不死川实弥索性不管他,他和时透无一郎对了个眼色,两人联手趁黑死牟还卡在藤蔓之间没有彻底挣脱,拔刀直攻鬼的脖颈——
刀下去了,但被鬼腰腹间冒出的刀刃卡住了。
只听咯噔一声,那些缠绕在上弦一身上的藤蔓尽数碎去,和不远处死的透透的恶子葚躺在一起,给月夜下的芒草地添上了几笔鲜亮的绿色。
“你们很努力了……”黑死牟悠悠的开口,“但也仅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