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朝颜面无表情地掷出金剑,唰的一下插在汗那岩双腿间,厉声道:“你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统统说出来!”
汗那岩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冷汗从额际落下,死死地抿住嘴角,梗着脖子嘴硬道:“无可奉告!”
沐朝颜闻言,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对这汗那岩一顿暴打。
空青却一把拉住了她,笑吟吟地开口:“别急啊,这人也收拾了,苍狼城中你我并无敌手。汗那岩大人不肯说的事情,我们自己去翻翻呗。”
空青勾唇,冷冷笑道:“来都来了,不如就看看着苍狼城藏着多少让我惊叹的事情吧。”
沐朝颜颔首,顺从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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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神殿祭司审讯一番,空青施展神术,把这群祭司都钉在了墙上。
自得知这是个幻境后,她与沐朝颜的行事就多了几分随意。苍狼城自古以来都是王庭贵族的地界,虽受神殿管辖,可更喜欢遵从王庭教条。
尤其是银月国的人种身份制度,在这里被贯彻得淋漓尽致。
在苍狼城,百花遗民生下的孩子,哪怕有一半的贵族血统,也只能在勾栏中长大,做最卑微的妓女。
罗梭人的孩子,永远在草原上放牧。瀚海生下来的,一辈子都是家奴。
神殿虽倡导神明仁爱,可对于王庭的大多数决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分纵容。苍狼城如今出现银月百姓因面相黝黑被拒城外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更不要说,这苍狼城中曾经发生过的,正在发生过的事,有多让人恶心了。
沐朝颜跟在空青身后,走出神殿,沿着林立的殿宇,找到了主祭司所在的寝殿。一路走过,遭遇不少神侍与祭司拦截,统统都被沐朝颜制服了。
此时的沐朝颜甲袍破烂,腰还围着空青绑着的纱袍,浑身褴褛,只有一张小脸白净整洁。
她跟在空青身旁,不像是一国的王储,反倒像是这美貌祭司养着的面首。
空青被她半抱在怀里,揽着腰往前走,听得耳边传来的打斗声,心中隐隐产生了一种安稳感。
两人沿着长廊走向神殿深处时,空青靠在沐朝颜的怀中,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一桩旧事。
约莫是她被绮华掳走的第二年,魔宗于万境之森设伏,抓了不少剑宗修士。
沐朝颜为了救同门师兄弟,夜闯魔宗,被老魔头赫连禅重伤,传送符失效,误入了绮华的寝宫。
那时空青已经被绮华毁了半张脸,只能做个无用白面花瓶,被她困在寝宫中,日夜折磨。
当夜她回到寝房,再次遇到了沐朝颜。
黑暗之中,沐朝颜将她抵在墙上,以剑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道:“不许动!”
空青浑身都不敢动弹,在漫天篝火与搜索的魔宗弟子脚步声中,嗅着这个熟悉的气味,竟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欣喜。
她听话的没有动,甚至很冷静道:“我知道你是谁,我也是被魔宗公主胁迫而来的丹宗弟子。”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空青甚至主动握住了沐朝颜的手,透过她沾满鲜血的掌心,将灵力传了过去,温声道:“沐道君,我会帮你的。”
沐朝颜收了剑,在摇摇欲坠间,难以置信地望着空青,颤声道:“你……”
故人相逢不相识,空青压住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揽住了沐朝颜单薄纤细的腰,又重复了一遍:“信我,沐道君。”
在这之后,空青救下了沐朝颜,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寝殿里。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绮华,所以空青赌了一把。
那时空青已得知魔宗侍奉白凃的事情,所以她赌绮华会为了她,愿意放沐朝颜走。
当晚安置好沐朝颜后,空青主动去寻了绮华,向她求了一样东西——四方阵图。
绮华得知缘由,气的当场抽出鞭子,差点没把她打得半死。
可空青挺直了肩膀,跪在地上,顶着满身伤痕,就是厚着脸皮求她:“沐道君救过我,我想还这份恩情。”
“只要公主放了她,此后我任凭公主差遣。”
绮华跪坐在床上,手持钢鞭指着她,怒声道:“你连让你活着都不肯活着,如今为了一个沐朝颜,却跪在我身前。”
“好啊空青,你果然是重情重义,哪个都不偏不倚啊!”
空青却摇摇头,很是郑重道:“非是如此,我一半是为了报恩,一半是为了公主。”
“我可以白凃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