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神明庞大的车辇撞向祭坛的金杵,在强大的灵力膨胀之下,撞的粉碎。
而车架上的神明,在失去车驾之后,被雷龙捆绑着,直直地撞向金杵的顶尖。
在神明的胸膛撞向金杵时,原本浑圆光滑的金杵一瞬爆发出漆黑的雷光,笔直地灌向神明的胸膛。
“呃……”
上万年未曾被伤害过神明在身躯被贯穿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祂那高达百丈的神躯倒在了祭坛之上,猛地砸了进去。金色的血液从祂胸口流出,洒在了赤红色的祭坛之上。
四周的雷龙迅速围拢,捆绑住神明的头颅与四肢。
神明偏头,望向曼殊,眼神愤怒:“尔要作何!”
以整个大陆的生灵为导体,组建出来的法阵,完全剥夺了神明的神力。
曼殊抬手,抚摸着自己吹落在右侧的细辫,走到了神明的脸庞。
她望着对方楼宇一样高大的头颅,勾唇笑了起来:“来看看你啊。”
曼殊伸手,抚摸着祂山丘一样的鼻,依偎在祂身上:“这张脸,真是数百年没见过了。”
自她把白涂的身躯吞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能够依偎之处。说不想他,那是谎话。
只是无数次她藏在阴暗里,仰头望着天神驶过天空,透过神光笼罩,看到那张朦胧的脸,觉得那是她的丈夫,又不是她的丈夫。
她的思念那么鲜明,引来了神明的恼怒:“放肆,离吾远点!”
曼殊笑了一声,往外迈了一步:“大人还真是小气,我只是借你的脸,缅怀一下亡夫罢了。”
神明凝眸,以自己四处流淌的血液,感知整个祭坛:“这布满尸骨与鲜血的石堆,你是准备用它来做什么?”
曼殊倒也不意外,落落大方地向神明介绍:“您感知到了?这是我以这数百年来,死在战场的人类尸体砌成的祭坛。像是这样的祭坛,还有九十九座。”
她走到了神明的眼睛处,伸手拨了拨祂纤长的睫毛:“你厌恶人世的纷争,厌恶人性,所以在白涂死后,你再也不看这人间,所以也就不知道,这数百年里发生了什么事。”
因她的靠近,神明极度不适:“离吾远点!”
曼殊故作伤心:“大人变心好快,明明一开始,还舍得割血喂我,不过短短数百年,却这般凶了。”
“……”
数百年的红尘,让曼殊成为了一个非常不同的样子。
神不再多言,闭上了眼睛。
曼殊笑了一下,不再逗祂,将目光落在了远处被雷龙缠绕的百姓身上:“这数百年,战乱四起,百姓们在战火中备受困苦,甚至易子而食。”
“战乱,瘟疫,病痛,死亡……”
曼殊转过头,望着神怔怔地落下两行泪:“他们永远在死亡与痛苦中轮回,不得解脱。”
水元素的气息在流动,神睁开眼,看到曼殊眼里的泪。那一刻,祂看到对方眼里的悲悯,被对方全然的慈悲感到了一丝震撼。
神一瞬洞悉了她的内心:“你想让他们在轮回中解脱?”
曼殊双眼含泪,手掌轻轻贴在祂面颊上:“这也是你的愿望。”
她与白涂融合之后,那一缕意识令她变得更加的宽容,平和,甚至慈悲……
神明也是在这时意识到,如今站在祂面前的曼殊,已经与自己无疑。
神卸下了自己的抗争:“你把吾拉下来,是想争夺吾的神力,继承吾的神格吗?”
曼殊摇头:“并非如此。”
神皱眉,问:“那你想做什么?”
曼殊答道:“我想以大人的神力为基础,以我为中心,将自己的花粉遍撒世界。”
“当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被种上我的花粉,他们就会通过我,毫无保留地了解对方的思想。”
“只要能清楚彼此的所思所想,就算是仇敌,也会因为对方的良善而鸣戈止兵!”
曼殊话音落下,在她额间长出了一支赤红色的吸盘,猛地吸向神明的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