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管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唐兰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主管压低声音:“是好事,咱们厂子不是评选优秀职工吗?质检部有两个报名的名额,我把你报了上去,领导对你的工作经理很满意,只是你也知道……员工的背景要简单一些,所以我来问问你,贫农好,底子正。”
现在是80年,唐兰以为不会像六十年代那样把出身看的太重,没想到还是一样的……
这次优秀员工的评选,不仅仅只有服装厂,附近的厂子也在评选,等评选结果出来了,政府牵头举办一个表彰大会。
赵主管说道:“咱们质检部门,总是被忽视的一个,前两年评选优秀员工,年年落选,今年就指望你们了,给我们争光。”
服装厂员工近千人,能评选上优秀员工的最多十个人,这样的比例下,质检部门的优势确实不大。
唐兰就是平常心,选不选的上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又不指望什么。
可其他员工就不这么想了,方芳和她说,因为这个优秀员工,他们部门的师徒两人都生分了。
师傅徒弟都被报了上去,徒弟明年结婚,就指望评选上优秀分房子,师傅也想要优秀,这样就能加工资。
方芳叹口气:“谁也不容易。”
优秀员工评选质检部报上去的是唐兰和杨春来,杨春来有四年的工作经验,在所有人当中工作效率是最高的,出错率极低,就是人的性格有点奇怪,不喜欢和人交往。
厂委开了一个会,优秀员工提名的员工都要参加,地点在办公楼的三层,唐兰喊杨春来一起参加,杨春来没抬头:“你先去吧,我过一会儿。”
小周拉着唐兰:“她就这性格,你别理她。”
冗长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唐兰听的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快结束了,还有代表上台发言,身边人小声嘀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唐兰想起了当年上学被学校领导发言支配的恐惧,唐兰坐在最后一排,她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溜出去,没想到在楼门口看到了杨春来:“你没去吗?”
杨春来扫了她一眼:“去了,只是这种会议没有意义,我待了五分钟就出来了,真难为你能坚持到现在。”
杨春来的声音冷冷的,像极了她的性格,她的头发很短,剑眉显得人很英气,也不像一般的女同志,喜欢穿红裙子黄衬衣。
杨春来抬手看看表:“里面差不多结束了,咱们回去吧,免得被人看到。”
杨春来伸开掌心,递给唐兰一块巧克力:“我亲戚买的。”
这个时代的巧克力算是稀罕物,唐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杨春来问她:“我知道大家背后怎么说我,不过我不在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像是这次的优秀员工,能不能评上我都无所谓。”
唐兰说道:“那咱俩想到一起了,评上固然高兴,评不上也正常。”
说话的功夫,后面开会的人从办公楼出来,很多人在兴奋的交谈着,杨春来说:“下周结果就出来了,等不了多久,厂里领导开这个会,无非就是让大家工作再努力一点,没劲。”
杨春来……还真是快言快语。
过了几天,赵主管把唐兰和赵春来喊道一起,赵主管很兴奋,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端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好消息啊,你们俩都入选了,这次咱们质检部可争气了!”
赵主管憋了这么久的怨气,一下子全部消失殆尽,她越看他们两个越顺眼,心说填写考核评语的时候一定要多夸几句。
这次一共评选出了十几个优秀员工,后来唐兰才知道,她入选是特殊情况,按照工作时间和经历,她的成绩平平无奇,但是她成功的抓到了厂里的“害群之马”,找到了部门的漏洞,凭借这个功劳,挤进了优秀员工的名单。
服装厂内部先是开了一个表彰大会,发大红花,厂里的领导发了奖品。
奖品无非就是暖壶、本子、钢笔之类的文具或者日用品,但这份殊荣十分难得,唐兰机械的跟着人流上台,听代表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杨春来就站在她旁边,和她小声说:“讲话那个,台词背了好几天,我在小亭子见过他。”
唐兰差点笑出声,她看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还是强忍住了。
唐兰的奖品是两块绿宝香皂、北京牌镜子、老玻璃奶瓶、上海牌的皮革旅行包,还有铁皮盒三件套。
奶瓶?安安四岁完全用不上,怎么给她发奶瓶?
杨春来说:“优秀员工的奖品千奇百怪,不用好奇,采购员都是捡着便宜的买,种类多显得厂子大方。”
小红的弟弟今年不到两岁,奶瓶还能用得上,放在她这儿,也就压箱底了。
唐兰接完安安,骑着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南坪村,唐兰先回了家一趟,换下了安安的小裙子,换成了更方便玩闹的短裤。
小红的家在村子的西边,走路也得十分钟,唐兰索性骑车过去,现在正好是饭点,小红一家正围坐着吃饭,小红妈管唐兰叫兰姐,她赶忙放下筷子:“兰姐来了,一起吃点饭吧。”
唐兰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你们吃吧,安安嚷嚷着要找小红玩,我就送她过来,厂子发奖品我发了一个奶瓶,我自己用不上,给小勇用吧。”小勇就是小红的弟弟。
“哎呀,唐兰姐太客气了,这咋好意思。”
院子里的西红柿红扑扑的很诱人,小红妈摘了几个洗干净,塞到唐兰怀里,唐兰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回到家,唐兰登上红包群,铁皮盒三件套里有铁皮针盒,图案是大白鹅加牡丹,铁皮烟盒是葵花牌的,上面的图案是上海的教堂,另外还有一个铁皮茶叶盒,背景图案是傲然绽放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