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这遭初试雨云情,方识人间乐与惊。
嫩蕊娇花堪折采,狂蜂浪蝶任纵横。
巫山梦断魂犹热,洛水波生体自轻。
从此纱窗多密约,夜深偷换鸳鸯盟。
话说上回书说到,宝玉房中梦遗惊醒,羞惭难当之际,忽听脚步声响,接着帘钩一动,走进一个人来。
宝玉吓得魂不附体,定睛一看,却不是外人,正是他的贴身丫鬟袭人。
这袭人原姓花,生得柔媚姣俏,心地纯良,且比宝玉长了两岁,平日里服侍宝玉最是尽心。
她刚进来,见宝玉在床上怔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飘忽,笑道:“二爷睡醒了?”
说着,便走上前来,要替宝玉整理衣物。
宝玉见她过来,心下更慌,忙用手捂着寝被,支吾道:“不……不用你伺候,我自己来。”
袭人见他蹊跷,笑着伸手到被中拉他,顺势要系上他的裤带。
只这一伸手不打紧,刚触到大腿根处,只觉触手冰凉,又黏又湿,滑腻腻的一大片。
袭人顿吓一跳,忙褪回手来,惊问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哪里伤着了?还是尿床了?”
宝玉脸上腾地一下红到耳根,忙伸出手来,在那袭人的手背上重重一捻,眼神哀求,低声道:“好姐姐,别嚷!”
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又比宝玉大,近来也渐省人事,知晓些男女之间的勾当。
今见宝玉如此,再看他那羞臊的模样,那一股子淡淡的腥膻味儿飘过来,心中便明白过来。
不觉把个粉脸羞得飞红,低头不敢去看,只转身忙去倒了一盆温水,又开箱取了一条干净的松花绿绫子裤,走到床前,低声道:“二爷快起来换了吧,仔细着凉。”
宝玉见她不言语,知她已明白了,这才放下心来。趁着没人,含羞央告道:“好姐姐,可千万别告诉人。”
袭人见他这般可怜见的,心中一软,也含着羞悄悄笑问道:“你梦里那是作甚么了?为甚么——”
说到这里,把眼又往四下里瞧了瞧,见无人进来,才凑到宝玉耳边,咬着嘴唇问道:“那是哪里流出来的?”
宝玉只管红着脸,低头弄衣带,不言语。
袭人却只瞅着他笑。
迟了一会,宝玉见瞒不过去,且方才那梦中滋味实在销魂,正无处诉说,便拉着袭人的袖子,把梦中之事,断断续续细说与袭人听。
待说到那乱幻仙子如何教他入港,如何演练云雨私情,那宝玉竟有些眉飞色舞,将那梦中的感触描绘得活灵活现。
“……那仙子说,这叫做‘妙药难医冤业病,横波先注断肠迷’……”
说到这露骨处,羞得袭人掩面伏身而笑,身子乱颤,啐道:“呸!好不知羞的种子!做梦也做这些个没正经的,怪道老爷说你是个孽障。”
话虽这般说,袭人心中却也是春波荡漾。
她本就是贾母指给宝玉的人,心中也早已认定自己是宝玉房里的人,将来少不得要为自己谋划。
此刻见宝玉那俊俏模样,又正当青春躁动之时,不免也动了凡心。
宝玉见袭人笑得花枝乱颤,那粉颈低垂,露出一截雪白的酥胸,更觉心中燥热。
加之梦中欲火尤未全消,此刻被这现实中的美人一勾,哪里还忍得住?
那话儿竟又在裤中昂首挺立,硬邦邦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