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不昨天刚想了一个法子,成连长爱人刘嫂子没工作,就请她帮忙了,缝裤子是缝裤子的钱,缝上衣是缝上衣的钱。”
改革开放都好几年了,马营长在部队也略有耳闻,现在做生意不犯法,僱人也不是剥削,你情我愿的事。
“这个法子好,你媳妇还挺有头脑。”
陆沉舟嘆了口气,“就是工钱这事难搞。”
马营长明白了,“成戎媳妇嫌少?”
“成戎他那个妈不是来了嘛,原来成戎每个月要往家寄十块钱,刘嫂子的意思,每个月寄十块已经在紧著大人和孩子了,都是咬牙给的。要是她婆婆知道她缝衣服挣钱,还不得要十五?”
“刘嫂子只说是帮忙,不让我们说给钱,马营长,你说这种情况怎么办?”
马营长笑骂,“原来你在这里等著我呢?我知道了,要是闹大了,或者是有人找到我这里,我会妥善处理的。”
“谢谢营长。”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不就是为了让我出头?还假模假样地说谢谢。”
马营长可不是大老粗,所以陆沉舟用的是阳谋。
——
许淮寧照例早起,准备去培训班。
一推开门,发现桌上摆著一碗麵,清汤,细面,上面臥著一个荷包蛋。
她愣住。
陆沉舟从厨房探出头,假装隨意地说:“我今天突然想吃麵了,只能委屈你跟我吃一样的。”
许淮寧盯著那碗面,心潮澎湃。
“你的呢?”
“我早吃完了,你吃吧,別管我了。”
许淮寧没说话,默默坐下,慢慢吃完了。
今天是她生日。
许淮寧不喜欢过生日。
八岁的某一天,孙少兰破天荒地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麵,还往她辫子上系了根红头绳,笑著说:“淮寧又长大一岁啦。”
那天,许淮寧很高兴很高兴,妈妈又理她了,做了好吃的,晚上还搂著她睡觉,还给她唱《小燕子》。
睡梦中的许淮寧,嘴角都是笑著的。
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家里空荡荡的。
母亲一个人走了,没有带走她。
从那以后,生日对她来说,不是庆祝,而是一个提醒,提醒她一个事实,在她最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离她而去。
陆沉舟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今天学旗袍的设计原理以及盘扣的製做。
“盘扣要七分巧劲,三分耐心。”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许淮寧没抬头,左手食指轻轻一挑,布条便绕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像其他学员那样笨拙地比划,不是忘了这个步骤,就是忘了那个步骤,半天还是一团糟。
周小梅羡慕,“淮寧,你的手可真巧。”
“有些人啊,动作快有什么用?”周小优的声音从斜前方飘来,“盘扣讲究的是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