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临风身体后仰,静静地看著许淮寧,“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许淮寧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你说吧。”
她確实太敏感了,只要是与孙少兰有关的话她都不想听。
本能的抗拒。
这是不对的,这本身就是逃避。
“三姨是乳腺肿瘤后期了,做完手术的效果並不理想,她没有让你照顾小优的想法,就是想让你多一个亲人,让小优也多一个亲人。”
孙少兰是不是这么想的,许淮寧不敢苟同。
“小优已经开始工作了,就算三姨有一天不在了,还有我们一家照顾,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许淮寧沉默了好久,才问道:“我想知道我爸刚刚牺牲,她为什么就拋下我走了?明明我爸对她那么好。”
多方面的原因。
王临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淮寧,她確实说过。”
许淮寧冷笑,“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替她道歉?还是让我可怜她快死了?”
王临风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全部事实,哪怕它很难听。”
“行,那你说。”许淮寧往后一靠,双臂抱胸,“我听著。”
许西州和孙少兰的结合多少有点衝动的成分,孙少兰长的漂亮,软软糯糯的,甜妹子一枚,让许西州一见就动心了。
孙少兰单纯是崇拜那身军装,想当一名合格的军嫂,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相亲结婚之后,婚姻中的不確定因素就显现出来了。
孙少兰是城里人,从小有父母宠,哥哥姐姐护著,没饿过肚子,没吃过苦。跟著许西州隨军之后,地点偏僻,气候恶劣,食品单一,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事事要自己动手,孙少兰是有过后悔的。
崇拜和过日子是两码事。
好在许西州勤快,他也是真心喜欢孙少兰的,只要他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孩子,他都抢著做。
发了工资除了给老爹五块,剩下的全部上交,还托战友邮寄当地的特產,搞各种各样的票据,就是为了妻女能过的好一点。
可以这么说吧,许西州未必是最好的,但他拿出来的是他能给予的最好的。
许西州是真心疼媳妇的,孙少兰不想再生孩子,在重男轻女的当下,他也顶住家里的压力答应了。
如果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仍然算的上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某一天,许西州在一次规模战役中身负重伤,抢救无效牺牲,孙少兰的生活完全变了。
她只得拿著抚恤金,带著许淮寧离开部队,回到了许西州的老家。
对於孙少兰来说,她不是失去了一个丈夫,女儿失去了一个父亲这么简单。而是从此以后她失去仰仗,再也没有人帮她洗衣做饭照顾她和孩子了。
这几年她都失去了自我生存能力了,她就有了改嫁的打算。
那时候三叔许西塘娶妻困难,许爷爷有让他和嫂子一起过的打算,但孙少兰拒绝了。
不是说她对许西州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农村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还算有点当妈的样子,抚恤金只拿了少许的一部分。
“她改嫁的那个厂领导,前妻是病死的,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只比三姨小八岁。”
王临风语气平静,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嫁过去后,很快生了周小优,对前头三个孩子也不错,一点不耽误人家恨她,不待见她。所以那个男人一死,她和小优就被人赶出来了。”
许淮寧扯了扯嘴角,“我不想说狠话,可我还是想说,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