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我觉得是食物中毒,高云看我情况不对,就打著灯笼去医务室给我抓药。”
许淮寧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陆沉舟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自然,“她回来时……衣服破了,头髮散乱,眼神空洞……”
“我们都嚇坏了,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发抖。”
许淮寧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才知道,她在回来的路上被人……”陆沉舟说不下去了,他的下頜线条绷得紧紧的,“问出来是谁之后,我和高峰去把人揍了一顿。”
许淮寧能想像年轻气盛的陆沉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现在的他是一名纪律严明的军人,但骨子里那股保护欲和正义感从未改变。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陆沉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那个年代的女人最注重名声,那个畜生……居然还上门提亲,高家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许淮寧的心揪了起来。
她无法想像那个叫高云的女孩经歷了怎样的绝望:被迫嫁给伤害自己的人,只因为“名声”二字,还要和伤害她的人生孩子。
“我十月份回了城,参了军,走之前,我向高云保证,有困难就找我。”
他转头看向许淮寧,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知道他现在应该很痛苦,“我內疚,淮寧。要不是为了我,她不会……不会经歷那些。”
许淮寧第一次看到丈夫如此脆弱的一面,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坚毅如山的陆沉舟,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
“有了津贴之后,我每隔半年寄一次钱,乡下的日子难过,贴补一下。”
陆沉舟是內疚的,要不是因为他,高云不会被流氓欺负,不用委身於流氓。
许淮寧把高云和今天遇见的女人联繫到一起了。
“那……高云来找过你吗?”
“今天来找过,她儿子生病了,就住在市医院,手术费没凑齐,我送过去了一百……”陆沉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同意。”
许淮寧反而觉得轻鬆了,果然不是什么白月光,人言不足信。
“我支持你。”许淮寧没有犹豫,“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那母子俩。”
陆沉舟明显怔住了,“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你是在做正確的事,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谢谢。”这个铁骨錚錚的男人声音有些激动,“你不知道这对我意味著什么,终於有人理解我了,周时予他们说我不正常。”
许淮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男人呢?”
陆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释然,“去年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高云总算解脱了,不用挨打不用挨骂了。”
“沉舟,”许淮寧轻声问:“高云知道你结婚了吗?”
“我和她说了,她知道我结婚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许淮寧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自己爷爷常说的一句话:看一个男人的品性,不是看他如何对待你,而是看他如何对待那些已经不能给他任何好处的人。
等有一天两个人既便不在一起了,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爷爷的生存智慧,还是很有哲理的,许淮寧轻轻勾起嘴角。
她嫁的,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