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寧临走之前,又把跌打损伤药塞给了陆沉舟,中午找个人再上遍药。
“记住了,你放心吧。”
许淮寧,“別阳奉阴违,落下病根疼的是你。”
许淮寧赶到培训班,周小梅正和一个波浪捲髮的女人爭执。
“小梅,怎么了?”
周小梅脸红脖子粗的,“淮寧,遇见个不讲理的,非占咱们的座位。”
她对面坐著个烫波浪捲髮的女人,正翘著二郎腿,像猫爪一样的指甲在许淮寧常坐的座位上一下下敲著。
波浪发也是培训班的学员,昨天来的晚,坐的是最后一排的边角,看不清黑板。
今天她来的早,就选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也就是许淮寧的位置,难怪周小梅会跟她爭。
“什么叫你的呀?写你名字了吗?你叫一声它会答应吗?”
波浪卷真没把两个人放在眼里,穿的土里土气的不是普通女工就是乡巴佬,这种人懂的什么叫艺术什么叫设计吗?
妥妥的浪费资源。
教室里其他学员不敢劝架,许淮寧是漂亮,但穿著普通,站在光鲜亮丽的波浪卷面前像幅褪色的老照片。
许淮寧声音不大,有理不在声高,“李老师说过,这个班按先来后到选座。”
她指向后墙贴的《学员守则》第三条,是有规定的。
波浪卷嗤笑一声,“乡下人就是爱较真。”
周小梅气得要衝上去,被许淮寧拦住,教室里响起学员们的议论声:
“明明是许淮寧一直坐那儿的……”
“人家笔记都记了半本了……”
“仗著穿得好就欺负人……”
许淮寧突然走到讲台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画起来。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教室平面图,在每个座位上標出学员的名字,第二排正中的方格里,工工整整写著“许淮寧”三个字。
许淮寧转身,第一次直视波浪卷的眼睛,“秦艷艷同志,你的座位在那里。”
粉笔头精准飞向最后一排的角落,正是昨天波浪卷坐的位置。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低笑,波浪卷的脸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来,尖利的指甲指向许淮寧和周小梅,“知道我爸是谁吗?”
许淮寧,“在培训班,我们只认李老师立的规矩,也不用拼爹,英雄不问出处,往上数三代,谁祖上不是农村人?”
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鼓掌声,“说得好,这位同学,艺术从不论出身,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走进来的不是李老师,是个年轻人,而且打扮新潮。
怎么个新潮法?
长发垂肩,大红色喇叭裤像两面旗帜隨著他的走动翻飞,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最扎眼的是那条松松垮垮掛在胯部的铆钉皮带,在阳光下闪著光。
活到千禧年也没见过几位这种“玩艺术”的,许淮寧僵在了座位上,当然僵在座位上的不止她一个人。
波浪卷张了张嘴,在老师冷淡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抓起包往后排走去。
“同学们好,我叫王——”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瀟洒的连笔字,“王临风,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
“李老师因为工作关係已经回省城了,接下来由我授课。”王临风隨手將长发別到耳后,露出左耳一枚银光闪闪的耳钉。
“大家昨天的作业我已经大体上看了,恕我直言,大多数人连设计师的门槛都摸不到,只有一位同学的作业还有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