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面不改色,“她粉过敏,银耳是菌类,怕诱发过敏。”
许淮寧:“……”她什么时候粉过敏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病从天上来。
陆奶奶將信將疑,陆老爷子突然“啪”地合上报纸:“胡扯!昨天淮寧还帮我整理月季枝呢!”
陆沉舟编不下去了。
许淮寧溜回厨房找张阿姨求救,“张阿姨,明天能不能燉点普通的汤?再这么补下去,真受不了……”
张阿姨正在剥蒜,闻言笑了笑,“傻孩子,你以为真是给你补的?”
她压低声音,“老太太是著急抱曾孙呢!这汤啊,其实是给沉舟闹你喝的——银耳润肺,莲子清心,红枣补血,专治年轻人……咳,男人火气旺,女人亏空。”
许淮寧:“……”
她要坦白吗?其实和陆沉舟啥都没做。
没做就不亏空。
不亏空不用补。
陆家二老还是希望许淮寧留在老家的。
去了部队,人生地不熟的,许淮寧肯定得不到好的照顾。
再加上一时半会工作也不好安排。
陆沉舟不同意,本来就是试著谈恋爱,两地分居,面都见不上,怎么谈?隔空谈?
“爷爷奶奶,你们把我俩分开,是不想抱曾孙子吗?”
“当然想了,你爷爷的意思是你转业回来,咱的根基都在这里,你当初去部队我们就不同意。”
去部队是为了离后妈一家远一点。
现在后妈一样存在,根本矛盾並没有解决,更没必要回来。
许淮寧说道:“爷爷奶奶,我的工作不用担心,我打算自主择业。”
好歹活过了一辈子,別的不说,人生阅歷有,不能说有前瞻性,至少做什么生意有市场她都记得,可以少走弯路。
许淮寧没上过正经大学,因为她偏科严重,理科是一塌糊涂,但文科又是出奇的好,尤其是作文,经常被老师当范文读,还给报社投过稿。
八十年代,也是文学作品雨后春笋的时代,许淮寧开店之余,也想尝试一下。
“你是想做小生意吗?”陆奶奶问,陆爷爷也放下报纸,摘下老镜,听许淮寧怎么说。
现在,个体户还是不被大多数人接受的,特別是像陆家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有文化有地位,经济条件又好。
“我是有这个想法,自食其力,人活著才有价值。”
搞文学创作的事就先不提了,八字还没一撇,冒然说出去,要是写不出成绩,只剩笑话了。
陆奶奶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她孙子是可是年轻有为的军官,找了个媳妇是普通女工她忍了;这要是再当个体户……回头怎么见老姐妹?
陆沉舟身边就有做生意的朋友,像王峻他们,见地不比他们差。
陈默同单位有个临时工,被辞退后直接做起了生意,现在是风声水起,让人改观。
“爷爷奶奶,”陆沉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道:“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省城那边,个体户已经能光明正大开店铺了,王峻做水果生意风声水起。前几天报纸上还不是说这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补充吗?”
许淮寧记得上一世1983年,第一批“万元户”已经登上报纸,开始宣传了;而再过两年,价格双轨制將让更多人看到经商的机会。
但此刻,陆家二老脸上明显写著不赞同。
“小许啊,”陆爷爷重新戴上老镜,镜片后的目光透著审视,“你在纺织厂不是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做生意?“
许淮寧想起上辈子下岗时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沈明远的厂子又不爭气(骗她的),她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找工作,被各种人看不起。
这辈子她好歹是重生者,得为自己早早打算,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经济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