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优辩解道:“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又不是缝纫机。还有,我妈做的是乳腺手术,我不会处理。”
许淮寧垂下眼瞼,声音平静,“那边的麻料子透气,適合术后休养。选好后尺寸量好,三天可以取货。”
许淮寧补充,“我们的工钱要贵一点,呶,价格表在那里,自己看,看清楚了再决定。”
周小优看清楚价格,吐了吐舌头。
这也太贵了。
周小优扶著孙少兰坐下,后者抬手时衣领微微歪斜,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医用敷料的边缘。
许淮寧立刻移开视线。
“能不能便宜一点?”
周小优还想再爭取爭取。
“我都说了,我只是帮忙的,没有决定权。”
孙少兰的视线黏在女儿绷紧的侧脸上,“寧寧,你过得好吗?”
“过的很好,不劳您掛念,量尺寸吧。”许淮寧展开软尺,刻意保持半臂距离,“术后恢復期不要穿太紧的,那个部位我会特別处理。”
“好,那就开始吧。”
孙少兰选了最差的料子,要了最简单的款式,唯一的条件就是把某个细节处理好。
她,爱美了大半辈子了。
“周三下午来取。”她迅速撕下单据单,凭单来取。
周小优说:“妈,我去外面买点喝的。”
“嗯,快点回来。”
周小优一走,血缘上的母女俩更侷促了。
许淮寧假装自己很忙。
“寧寧,你过的好吗?”
“很好。”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许淮寧,“打住,別说了,你追求你的幸福,也无可厚非,和你的女儿过好后半生吧。至於我,八九岁需要妈的时候你不在,我都这么大了,有妈没妈无所谓。”
许淮寧最受不了別人掉眼泪,尤其孙少兰,总觉得太假。
十多年都没想起过她,也不需要她这个女儿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这个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走了,留下你妹一个人,你经常和她说说话。”
许淮寧手中的软尺突然绷直,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盯著墙上的时钟,声音清冷,“孙女士,您这病床前託孤的戏码,是不是演错观眾了?”
工作檯上的碎布头被许淮寧攥得变了形,孙少兰身上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记忆里带著雪膏香气的怀抱,早已天差地別。
“您当年改嫁时,怎么没想著我没爸没妈没姊妹,日子怎么过?”
许淮寧突然笑起来,嘴角是嘲讽的笑意,心里在滴血,“现在倒记起来我是姐姐了?她不是有爸有兄弟姐妹吗?何必托给一个外人。”
孙少兰剧烈地咳嗽,一声紧过一声,好大一会儿才止住。
“小优她爸爸去世了,她的哥哥姐姐把我们赶了出来,我要是再不在了,就剩她一个人了……”
许淮寧只觉得好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