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干事的脸红了,他和陈冬梅结婚也有一年多了,从谈恋爱开始,媳妇就没跟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我不是偏向谁,我说的是现实问题,是你回来带孩子,还是我回来带孩子?”
两个人都有工作,辞职回来带孩子,显然不可能。
“没有危险的时候,你妈就是最大的危险,別拿这个威胁我,你让你妈走,带孩子的人,我另外再找。”
孙干事又为难了,“我爹早就没有了,都是我妈拉扯著我们几个,我们都不照顾,也不好让我两个姐姐照顾吧?”
“她是吃不下饭,还是走不了路?是生活不能自理吗?都能把妞妞弄进医院去了,这身板还用別人照顾吗?”
陈冬梅下了最后通牒,“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用她了,你把人送走,不然这个家我就不回了。”
很快孙干事就会知道,陈冬梅真不是嚇唬她的。
陈家父母得知妞妞的事,也来劝慰女儿。
谢老婆子再囂张,也不敢这个时候抖威风,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唉,你也別太难受了,可能你就是这么个命,等过两年身子恢復了,你再跟小孙生一个。”
“妈——”陈冬梅没想到她妈会说这个,她还难受著呢。
陈长礼瞪了老婆一眼,“你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话?”
虽然是实话,但也不能现在说。
陈长礼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冬梅,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妞妞的事,谁都不愿意看到。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的治疗,你得想开点,其他的事,咱们慢慢解决。”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妞妞出问题,都怪她奶奶。”
陈冬梅把谢婆子晃孩子脑袋→孩子哭→餵孩子麵糊糊→噎著了→幸亏別人救了……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陈母擦了擦眼角,压低声音道:“那谢婆子確实不像话,可毕竟是小孙的亲妈。你要是真把她赶出去,光閒话就够你受的……”
“閒话?”陈冬梅都要气笑了,“妞妞差点没命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閒话?妈,您知道医生怎么说吗?孩子脑部有轻微出血,就算治好了,以后也可能落下病根!”
孙干事站在一旁,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臥室门“吱呀”一声开了,谢婆子佝僂著身子走出来,“冬梅啊,妈知道错了……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著就要往下跪。
陈冬梅別过脸去。
孙干事赶紧拦住母亲,急得直跺脚,“妈!您这是干什么!”
让岳父岳母看见会怎么想?丟不丟人?
陈长礼皱著眉头站了起来,“亲家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跪一跪就能解决的。要我说,您先回老家住段时间,等孩子们情绪平復了再说。”
谢婆子一听要回乡下,顿时慌了神,“我、我走了谁给他们做饭啊?我儿子胃不好……”
“够了!”
屋里人都愣住了,陈冬梅性子柔和,连高声说话都很少。
“从妞妞出生到现在,您做过一顿饭吗?洗过一次尿布吗?”陈冬梅指著婆婆的手直发抖,“您整天就知道抱著孩子晃,说这样孩子长得快!我是专业的,你都不听,现在你满意了?”
谢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缩在儿子身后直抹眼泪。
孙干事闷闷地说:“妈,你还是回家吧。”
谢婆子刚要嚷嚷这个家离了她不行,陈母突然插话:“我有个表姐刚退休,以前在託儿所工作。要是实在找不著人呀,可以先请她来帮忙照看妞妞……这么一来,亲家就不用惦记孩子了,放心回老家吧。”
终於,陈冬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臥室,“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