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孙少兰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是回乡探亲吗?”
陆沉舟头也没抬:“嗯。”
周小优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故意大声说:“妈,你跟陌生人搭什么话啊?某些人连基本礼貌都不懂……”
“小优!”孙少兰罕见地厉声打断。
“妈,我是向著你说话,你怎么向著別人说话?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淮寧忽然笑了。
她抬头看向周小优,目光从她烫卷的发梢扫到鋥亮的小皮鞋,“你今年多大?”
“关你什么事?”
“十七?十八?”许淮寧轻轻转著水壶盖,“我估计也就这么大,她拋下我就嫁人,你也应该这么大。”
周小优,“谁拋下你?”
“问你妈!”
孙少兰已经泪流满面了,“是我对不起你,淮寧,是我该死啊。”
周小优还在云里雾里,她摇晃著孙少兰的胳膊,“妈,你说呀,她到底是谁?”
“她是……你姐姐。”
“不可能!我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爸只生了我一个。”
许淮寧云淡风轻,“巧了,我也一样,我爸也只生了我一个,莫来沾边。
孙少兰的嘴唇颤抖著,饭盒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火车恰在此时驶入隧道,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黑暗中,许淮寧感觉陆沉舟的手覆上她的后颈,温暖的掌心贴著她冰凉的皮肤。
“淮寧……”孙少兰的声音伴著铁轨的轰鸣传来,“妈对不起你……”
光明重新降临车厢时,许淮寧已经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她对陆沉舟说,声音很小声,“很快回来。”
“嗯,別走错了。”
“错不了。”
陆沉舟点头,目光却追隨著她的身影。
等许淮寧走远,陆沉舟忽然转向孙少兰,“你很早之前就拋下她了,她需要妈妈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她有我,你也有自己的女儿,请你离她远一点。”
孙少兰的眼泪砸在饭盒里。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小优很生气,“人家让你离得远一点,这个女儿你非认不可吗?人家都不认你,何苦去贴冷屁股。”
陆沉舟冷眼看她。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你没有资格说话。淮寧的父亲牺牲之后,是你的妈妈拋弃了她,把所有的爱给了你。一个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对受害者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