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进来的声音,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彬彬有礼、但却又透露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微笑。他的眼神,透过那薄薄的镜片,锐利如同鹰隼,仿佛能够看穿人心。
“苏凡先生,”他伸出手,用一种字正腔圆、充满了磁性的伦敦腔说道,“久仰大名。我是‘引路人’。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您。”
我与他轻轻地握了握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引路人先生,”我微笑着说道,“请坐。不知道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前,相对而坐。
“苏先生,”他开门见山地说道,“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客户们,对您以及您所创造的‘天眼’系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才。”
“您过奖了,”我谦虚地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该做的事。”
“不,您太谦虚了,”他微笑着说道,“您的‘天眼’系统不仅仅是一项技术,它更是一种艺术。它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们对您的‘天眼’系统非常感兴趣,”他继续说道,“我们希望,能够获得它在我们那个‘小圈子’里的独家代理权。当然,我们也愿意为此支付一个足以让您满意的价格。”
“哦?”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不知道,您所说的那个‘小圈子’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需要如此高级别的技术?”
“呵呵,”他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地向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诱惑”与“神秘”的语气说道,“苏先生,您是一个聪明人。您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拥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和权力。而当一个人的‘物质需求’,已经被完全满足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追求一些更加‘高级’的‘精神享受’。”
“而我们,就是为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客户’们,提供这种‘高级精神享受’的服务商。”
“我们为客户提供的是独一无二、能够实现他们任何幻想的‘沉浸式体验’。”
“我们的‘藏品’,都是经过最精心的‘挑选’和最完美的‘打磨’的。它们拥有着最完美的外表,最温顺的性格,以及最强大的‘服务’能力。它们能够满足我们客户最深层次的一切欲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观察着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的心里早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藏品”?“打磨”?“服务”?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我的家人就是被他们变成了他口中那种所谓的“藏品”。但是没有完全确定,我还不能彻底的肯定。
我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紧。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掌心。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但是,我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种充满了“好奇”与“兴趣”的商人式微笑。
“听起来,很有意思,”我缓缓地说道,“不知道,你们的‘藏品’,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是最先进的‘仿生机器人’吗?”
“呵呵,”他再次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苏先生,有些事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我只能告诉您,我们的‘藏品’,所使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生物材料’。它们拥有着比任何‘机器人’都更加真实的‘触感’和‘温度’。”
“而且,它们是‘绝对服从’的。它们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和‘怨言’。它们只会像最忠实的‘仆人’,去执行主人的每一个命令。”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我能够清晰地听到我自己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我知道,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我寻找了数年之久的敌人。
但是,我也知道,这个敌人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强大、更加的黑暗、也更加的恐怖。
我不能轻举妄动。我必须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我要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耐心地等待最佳的“狩猎时机”。
良久,我缓缓地舒展开我那早已是被鲜血染红的手掌。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之前还要更加“灿烂”、也更加“真诚”的微笑。
“引路人先生,”我说道,“您的提议非常诱人。但是事关重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您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吗?等我考虑清楚了,我会再联系您。”
“当然,”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黑色的金属硬币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的‘信物’。您只要拿着它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挂着‘衔尾蛇’标志的地方,他们都会带您来见我。”
他说完便站起身向我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引路人”离开后,我一个人在三号会议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那枚冰冷的金属硬币静静地躺在桌上,上面那个诡异的“衔尾蛇”标志,像一只无声的眼睛嘲讽地凝视着我。
我的内心充满了激动、愤怒、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