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ells。。。good。（闻起来…不错。）”她的鼻尖凑近锅盖闻了闻，视线随意扫过Lee手里的屏幕，“Whoareyoutextin’?TheGiantortheWitch?（在和谁发消息？‘巨人’还是‘女巫’？）”
“Ian。（伊恩。）”Lee举起手机亮给她看，却忘了脑机里的同声传译软件只管语音不管文字。Judy看到屏幕上一连串夸张的中文表情包，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只瞪着眼睛张着大嘴、手上还捏着意大利经典手势的红围脖的卡通企鹅。
“Washerbirthdayfourdaysago。（四天前是这家伙的生日。）”Lee面无表情地将短信界面划到最底端，接在那串表情包最后的是一句中文，后面还跟着一大排问号和感叹号。
她指了指，“Thismessagebasicallyreads–Goddammit，Lee，we’veknowneachotherforalmostadecadenowandhoweyou’veneversentMEflowers???!?!（这句话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他吗认识你快十年了，怎么没见你送我花？？？？！？！）”
Judy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胸腔震动从Lee的后背传导过去。她记得那个黑头发的姑娘。上次见面时，她吐槽Lee的样子像极了吐槽自家那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Well，shehasapoint。（嗯，她说得在理。）”
她伸手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D”发了出去。
“So，whensthisbrunchready?Imstarvin’。（午餐什么时候好？我快饿死了。）”她松开环抱的手臂，正要去储物柜前拿碗。
“Stillabouttwomorehours。（还有两个小时吧。）”Lee如实答道，指了指旁边烤面包机里刚弹出的两片吐司，“Gohavesomeofthattoholdyouoverfirst，sorry。（先吃那个缓一下吧，不好意思。）”
Judy只好把伸向高处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身的时候Lee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换上了另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背心，下身是那条熟悉的粉蓝相间的超短裤，再配上她那粉绿色的头发和点缀在身体各处的纹身……Lee偷偷轻笑一声。
——好一只五彩斑斓的花猫。
Judy靠在台面上，拿起吐司叼在嘴里不满地嚼嚼。两个小时对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不过看在这逐渐溢满厨房的浓郁香气的份上，她决定暂时原谅厨师的缓慢效率。
她一边吃，目光仍然锁定在Lee高速敲击手机屏幕的拇指上，不时还在左右划拉，似乎忙着在不同的聊天窗口之间切换。
“Populartoday，huh?（挺受欢迎啊？）”
“Yeah。。。wait，no，what?（是啊…不对，啥啊。）”Lee漫不经心地回答，抬手挠挠嘴角，“Waslettin’thatHeywoodfriendknowthatI’msafe。AndRegina。Andturnin’downIan’sdrinkingihenaskin’Capitánforleave…Ooh，andthatmersaidhe’sbacksafeinWatsontoo–gottagrathim…（在跟那位海伍德的朋友报平安。还有Regina。然后推掉Ian的酒局。然后跟老船长请假……啊，那个佣兵兄弟说他也平安回沃森了，恭喜他一下……）”她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
Judy三两口咽下最后一点吐司拍掉手上的碎屑。看来这家伙的人缘比预想中好不少，连那种刚脱险的倒霉蛋都能处成兄弟。
不过既然她把所有日程安排都推掉了，那今天剩余时间显然已归自己所有。
Judy走过去再次环住Lee的腰。她凑近，对着那截白皙的侧颈轻轻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对方缩了缩脖子。
“Good。Tellemyourebooked。Fullybooked。（很好。告诉他们你被预订了。全天订满。）”
回复完最后一个人，Lee收起手机，侧过头刚好对上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
“Ofcourse。（当然。）”Lee笑着凑过去吻她的鼻梁，“Imallyourstoday。（今天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
难得的阴雨转晴，虽然天色还是灰白，但这样的天气在雨季已算得上足够幸运，让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沃森街景显出久违的鲜活生机。
“Okay，thatwas。。。amazing。（好吧，味道…真不错。）”Judy迈出公寓楼门，一边回味一边真诚地赞叹道。
“Gladyoulikedit。（喜欢就好。）”Lee跟在后面，抬手帮她把打褶的皮夹克衣领理顺。
刚刚那锅合成牛肉炖豆子的美味程度和夜城普遍售卖的速食食品压根不在一个位面。毕竟那是Lee在威尔斯太太手艺的基础上改良的中国第九大菜系特制版。关火出锅的时候，浓郁的肉香早已填满了整间公寓。Judy放下手中调了一半的伺服电机，离开椅子循着味儿就来了，从工作间一路飘进了厨房。
经过盐与胡椒腌制的合成牛肉在小火慢炖下软烂入味，鹰嘴豆的甜香完全融入汤底，配合着洋葱和蒜末和月桂叶的辛香瞬间在舌尖炸开。Judy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光顾着将红亮的汤汁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了。坐她对面的Lee则光顾着看了。
两个人走向公寓后院的停车场，分别坐进韦勒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Heh，thetankisfull。（嘿，油箱是满的。）”Lee瞥了一眼仪表盘，转头对Judy灿烂一笑。这会儿Lee已经换上了另一条干净裤子和她的黑皮靴。Judy的皮夹克套在背心外面，下身穿着牛仔裤和她那双万年不变的、几乎焊在脚上的黑色厚底靴。
“Yourewele，。Shegetsthirstytoo，y’know。（不客气，船长。她也‘渴’了嘛。）”Judy得意地回答。这段时间韦勒可是她的专属座驾，看得出她把这位银色大美人伺候得相当好。
Lee正过身，启动电源，打开中控屏的导航界面。“Alright…Where’sourfirststoptoday，birthdaygirl?（说吧，第一站去哪，大寿星？）”
“KabukiRoundabout。（歌舞伎市场。）”Judy不假思索地回答，“Theresaguywhoowesmeafavor。（有个家伙欠我人情。）”
“Right。Gotawishlist?Somethingspecifimind?（哦。有想好买什么吗？）”
——当然。
Judy抱起胳膊，调出脑机中的购物清单，“IneedaNeuralSignalAugmenterwithbypassedsynapticlimiters，specificallyfornon-standardcorticalfeedbackloops。AndsomeHigh-indexpiezo-electritactlensesanddigitalbuoyswithsensors。。。（我需要一个神经信号增强器，要能绕过突触限幅器的那种，专门用于非标准大脑皮层反馈回路。还有一些高折射率的压电隐形镜片和带传感器的数据浮标…）”
——停停停，J师傅别念了，这都是啥啊…
她一说起这些就容易进入忘我模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逐渐迷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