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沉默不语。
桑俞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更是在心里直呼：
尼玛！要不要这么巧？！
难道是他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外加离京去了趟普生寺捐了香火钱结果还是被家里逼着相亲暗暗吐槽了一波佛不显灵就被他老人家小肚鸡肠地记挂上了？
不然为什么这两天净碰到这种类似的倒霉事！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此刻只恨地板上没有缝隙，不然绝对一头钻进去。
夏邂扔下烤猪蹄，义愤填膺：“跟你竞拍的那个家伙真不是人！哪个混蛋这么人傻钱多？七千万的瓷器花两个亿拍下？不是洗钱那就是故意跟你过不去！这种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就活该天打雷劈！”
说完，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向桑俞：“对了俞哥，晏爷拍的那件烟青鸳鸯瓶花了多少钱来着？之前我一直在吃点心，没太在意你们的竞拍情况。”
“……”桑俞捂脸，麻木道：“你别说了。”
慕棠托腮，轻蹙眉头：“是啊，我自己也奇怪，最近分明没得罪什么人，也没掘谁家的祖坟啊，怎么偏偏就这么跟我过不去？”
黎晏抿了抿唇，语气愧疚：“抱歉。”
夏邂懵逼：虾米情况？！
钝感超绝的他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反应过来，僵硬地扭头转向黎晏，结结巴巴：
“……不是，晏爷，您就是那个遭……的混蛋啊？”
我日。
黎晏冷冷地给了他一记眼神飞刀，后者立马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桑俞汗颜地咳嗽了一声，立马辩解道：
“徐小姐，关于那个烟青鸳鸯瓶，我澄清一下——那是晏爷来京城前黎老爷子就嘱咐他要办的事，还真不是我们故意跟你作对才同你争的。我们也确实不知道你就是八号包厢的竞拍者，要是知道的话，那我们就算要拍，也肯定会提前同你解……”
慕棠捻转着手里的佛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直接打断他，善解人意道：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没关系，没抢得过你们就是我财不如人嘛，这点我认，也不该因为一个巧合就冲你们发火，不然这样反倒显得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桑俞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您要是真这么想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但道理我懂不代表我就要理解，况且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所谓的巧合。”
慕棠手上动作一顿，直接把佛珠“啪”地拍在了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敛笑，声音陡然变冷，就连周身气场都强了数倍，一时间连黎晏都压不住了：
“你们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遮遮掩掩的多没意思？”
“……”黎晏默然片刻，闭了闭眼，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慕棠轻轻勾唇，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之前你们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郊区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昨夜又在‘魅夜’酒吧偶遇故意激怒我，这两件事我可以翻篇，不过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今晚又在维恩斯拍卖行抢了我早就相中的烟青鸳鸯瓶，还整了个长辈要求的蹩脚理由。京城那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黎家的那位老爷子对金银瓷器不感冒，这些年一心只收藏书法和国画大师的字画，现在告诉我他突然心血来潮相中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州一个拍卖行里的普通古董，是成心拿我当傻子哄吗？”
“……”
她的质问咄咄逼人，但是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黎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魅夜”酒吧那次和今天的偶遇的确是巧合。
但在郊区那次……不是。
初入社会不懂人心险恶的单纯青年夏邂听得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桑俞更是在心里无声咆哮：
不是这样的！
这他爹的还真的又是一个巧合！
谁能料到收藏了几十年字画的黎老爷子会在某天突然对瓷器感兴趣？然后就在今天狠狠坑了自己的亲孙子一把？！
连带他也跟着遭了殃。
这次是真的比窦娥还冤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