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走吧。”
宋知遇立在台阶上没动,掏出创口贴递给她,又指了指她的脚:“破皮了。”
看来她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经磨破,听到他说这话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而后,极轻地“嘶”了一声。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沈来寻拿过他手里的创可贴,微微笑道:“谢谢你。”
宋知遇摇摇头,站在一旁看沈来寻扶着栏杆艰难地去脱高跟鞋,鞋子没脱下来,反倒把自己弄疼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扶着她坐在台阶上,自己往下走了两阶,单膝跪下。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我帮你弄?”
沈来寻失笑:“那谢谢你啦,小知遇。”
他不知道她为何发笑,又被她这句“小知遇”扰得无心细想,女人轻柔娇俏的声音如同悦耳银铃,在他耳边回荡。
他本不是这么容易被撩拨的人,只当是那害人药还有残留,才会如此容易入想非非。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抿着唇角抬起她的脚腕,果然是一手就能握住。
小心翼翼地把高跟鞋脱下来,破皮之处便更明显了。
宋知遇沉默地盯着伤口看了一瞬,贴创口贴的动作越发谨慎。
两只脚都贴好,他一抬起头,就看到她托着腮凝视着她,笑意盈盈。
宋知遇看着她嘴角的笑,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女人看向他时,眼里似乎总是带着笑意。
即使他冷言冷语、误会质疑,她也依旧一副温温和和好脾气的样子。
现在脚上的伤也是为了帮他才造成的,可她从始自终没有一句责怪抱怨。
宋知遇心有疑惑有内疚有感激,却又不善于言辞表达,更不知如何说起,只能归于沉默。
回程的路,他主动提出载她。
沈来寻仍旧有些不放心,像刚刚他独自去要创口贴时一样,又用那沉静思量的眼神看了他片刻才答应。
天色黑沉沉的,外头的车辆行人稀少。路灯昏黄,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簌簌作响,伴随着老旧的自信车的吱吱呀呀。
两人位置颠倒,沈来寻安静地坐在他身后,不似来时话那么多。
宋知遇细细思考一番便想明白了,来时她问来问去是怕他难受,有意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所作所为……都是在帮他。
可是,为什么呢?
她,究竟是谁?
(♀)
宋知遇不说,沈来寻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的脚磨破了皮。
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宋知遇半跪在她面前想要替她贴创口贴,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偏偏又怕冒犯了她,非得问一句:“我帮你弄?”得到她肯定答复后,才碰她的脚。
她不由得想笑。
在这一点上,宋知遇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刻在骨子里的温良。
分开的那七年里,沈来寻曾一度怨恨他那藏在深处不可磨灭的道德枷锁,可后来她发现,她所爱的也正是那一份温良。
她能看出,宋知遇帮她贴创口贴,不仅仅只是帮助,更是表达歉意和感激。
他已经明白,今晚的一切,并非她所为。
不过,三十岁的宋知遇尚且都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更别提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沈来寻心知肚明,所以在宋知遇提出回程的路他来骑时,她并没有拒绝。
同时也还是那句话,她充分相信宋知遇的判断决策能力,他对他的身体有数,而沈来寻对他有数。
本以为要一路沉默回去,没想到半路上,宋知遇突然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