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戴权，方才一番铺垫，说了不少拉拢的话，至少表面上拉近了二人关系。
如今自己自然不能端着架子，倒显得生分，不识抬举了。
但亦不能一开始，便傻乎乎和盘托出。
“不过是些长兄爱妹的言语。”她淡淡道，“怕驸马难当，让在下自量。”
戴权“哦？”了一声，“太子殿下可还提了谁？”
“尔朱将军。”史湘云不逃避，“说那位少将军体格健……咳，忠勇善战，是良配。”
至于是谁的良配，她并没有说出公主两个字，只觉得将公主和尔朱豪放在一个句子里，心里都不爽，都觉得玷污了公主。
【呵呵，没错，只有你寄几，才能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和姿势“玷污”公主，对吧？】
系统一如既往地嘴毒。
湘云暗暗翻了个白眼。
戴权听这话，嘴角一抽，干咳一声：“太子殿下少年气盛，有时言语直率。”
“直率？”史湘云笑，用着对自己人的口吻说，“殿下着实直率得很。他说在下身板太瘦，恐怕……不能尽驸马之责。”
若是此刻藏着掖着，倒是显得自己不坦荡了。
倒不如直言说出，显得自己信任戴权。毕竟这件事可是事关男人的尊严，一般人是不愿意说的。
反正自己并不是男人，没有男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自尊。
戴权抿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笑。
他虽然是内侍，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没有人可以免俗。
“史大人莫要介怀。”他低声，“太子殿下心中，尔朱将军是打小一处长大的兄弟，自然望他得个好去处。”
“那在下算什么？”史湘云话锋一转，淡淡问，“挡道的石头？”
这一刻，戴权觉得眼前这探花不像是寒酸穷门爬上来的，说话举止之间，自有上位者的一番气派，心下暗惊。
只是转念一想，若非天生有气质，举止风流倜傥，又岂能入得了那位眼高于顶的公主的眼中？
他沉默片刻，才道：“在太子殿下眼里，自然是。”
“在陛下眼里呢？”史湘云盯着他问。
吐露主子的心声，乃是大忌。
然而越是上位者的禁忌，则亦是臣子之间展现“我很信任你”的方式。
且刚才湘云已主动向戴权吐露自己和太子私下一番涉及隐私、并且是个男人，便颇为不愿提到的一番话，显得对戴权推心置腹。
毕竟天底下，哪个男人愿意被说自己伺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能力不行，没有办法让公主在美人榻上满意呢？
还是这准驸马，俊俏的探花郎。多少京城女子都想看她风姿。
若是传出去，这今年最红的小生，被太子鄙视榻上功夫……
于是如今湘云反手一扣，再问戴权这话，倒显得顺理成章，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就看这身经百战，几十年来看过了多少宫里倾轧斗争的内相戴权，如何接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