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放学了,办公室没人,她才敢问这些私事。
秦遇说:“平时没怎么过,只是在他二十二岁、二十四岁时大办过。二十二岁那年?大办,是因为他刚回?国进入公司,太奶奶为了让他在圈内露脸。二十四岁,是他本命年?,那年?他接管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大办,每年?只是在他生日那天回?一趟老宅,一家人吃顿饭。这两?年?,他因为工作忙,生日当天连老宅都没回?。但今年?他三十岁,家里肯定会为他大办,就?算他不想?办,也必须得办,到了舅舅那个身份,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说到这,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着?向小?葵。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向小?葵笑着?问。
秦遇咳了声:“这也是舅舅要跟你假结婚的原因,他今年?三十岁,在他生日宴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把女儿?侄女什么的介绍给他。有些能拒绝,有些没法拒绝,像国资部一把手……”
又顿了顿,他看了眼?向小?葵的脸色,见?她淡淡地笑着?,没任何低落的情绪才继续说下去。
“国资部一把手的外甥女很喜欢舅舅,曾多次来家里看望太奶奶,只是对方没表明,太奶奶就?装糊涂。太奶奶怕舅舅走上四姥爷的老路,一直在替他挡下那些事,为了断绝那些想?跟舅舅联姻的念头,甚至还竭力撮合舅舅跟苏韵,想?让他早点结婚。”
向小?葵假装不知道:“苏韵是你舅舅的初恋?”
“不是。”秦遇一口否定,“苏韵是太奶奶闺蜜的孙女,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后来她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去了国外。苏家老太太病故前,把苏韵托付给太奶奶。她到我们家时,才十六岁,正在读高中。
说起来,她跟舅舅其实没多少交集。她到我们家时,舅舅都已经在国外读书好几年?了,也就?是在她来我们家的那年?,刚好舅舅放寒假,回?国在老宅住了一晚。之后的几天,舅舅一直都是住在他自己的房子里,跟苏韵连面都没见?。”
“然后就?是两?年?后,舅舅二十二岁那年?,在国外完成学业后,回?国进入公司,那段时间,舅舅经常住在老宅。可那时候苏韵已经在读大学了,他们也没怎么见?面。”
他笑了下:“但舅舅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女人看一眼?就?爱上他。就?像我四姥爷一样,当年?四姥姥就?只是见?了他一面,就?爱上了。”
向小?葵没说话,因为秦遇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自己就?是,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喜欢傅枕河,然而?很快就?打脸,跟他相处了没多少时间,就?对他动了欲念。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那你舅舅倒是挺有魅力。”
秦遇撇了下嘴:“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他身上那股清冷孤傲的劲儿?,让女生觉得有魅力。”
向小?葵没再说什么,本来她还想?邀请秦遇星期天到紫庄,跟她一起陪傅枕河过生日。然而?听他说完这些后,就?没说出口。
下班回?去后,向小?葵正准备打电话给Carl请假,结果Carl却主动给她打了过来,说周六他们一家要去旅游,让她这周六不用再去上课。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习惯性?拿起手边的书,翻开后才意识到傅枕河不在家,她不需要为他读睡前故事。
放下书的那一刻,她心里突然一空,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她心底狠狠地掏了把,空落落的难受。
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跟傅枕河睡在一起,猛地分开,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之前她还跟傅枕河说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结果今天自己就?提前体会到了这份可怕。
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她想?给傅枕河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问他生日的事情,可又担心他还在忙,怕影响他工作。到九点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忙完了么,睡了没有?】
消息发过去,过了十几分钟都没收到回?信。
她又发一条:【我要睡了,晚安,梦里想?你。】
傅枕河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今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在卫生间吐了两?次。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烦躁地扯松领带,拿起手机看了眼?向小?葵发给他的消息,却没回?她。
“老公”两?个字,宛如一根软刺扎进他心底,涩涩的疼,微微的痒,明明应该拔出来,可心脏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不受控地裹住软刺,贪恋地吮吸着?那点疼和痒。
酒店在江州最繁华的CBD商圈大楼,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烟波浩渺的长江,闪烁的霓虹照进酒店总统套房内,在光滑平整的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傅枕河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眼?前光影晃动,脑子里嗡嗡作响,耳朵里也嗡嗡的,然而?耳边却响起清晰深刻的声音。
“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妈,您想?想?四哥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发疯,抛弃家业不要,连自己的父母家人也不要。而?蓝芸,就?更不用说了,那完全就?是一个极度自私、极度变态、控制欲极强的疯子!他们两?个结合生的孩子,只会比他们更疯狂、更变态!”
“妈,您可不要糊涂啊,千万不能将公司交给傅枕河,除非您想?让公司毁在他手里!想?让整个傅家毁在他手里!”
“偏见??妈,真不是我们对他有偏见?。您不信走着?瞧,如果有一天他也像四哥和蓝芸一样发疯,到时候您可不要后悔!”
江州的冬天没有地暖,浴室也没开风暖,冰凉的冷水从?花洒里淋出,冲在因醉酒发烫的身体上。
心是冷的,身体是热的,水是冷的。
冷热交织,让他清醒地痛苦着?,克制不住地想?要,却不敢要。
冲完冷水澡,傅枕河躺在床上,又看了眼?手机,向小?葵没再给他发信息,这一刻他很想?接到她的电话,想?听她的声音,想?听她叫三哥叫老公,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揉,想?她了,想?得胸腔发闷,胸口一抽一抽的疼。他握紧手机,仰着?头重重地喘息,越克制越想?,越想?越要克制-
向小?葵早上起来后,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七点五十,与傅枕河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她发给他的那条晚安问候,他到现在都没回?她消息。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等傅枕河回?消息,结果等睡着?了都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