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掌柜啊。”
坊正点头，显然知道光德坊中一些百姓的性格。
“小娘子既然问了，我便和你说说。”他压低了声，“那铺子空了些许日子了，那周家小郎君接了周娘子去南方，本想快点处置，没曾想他家那位不愿离开的老太太心中有些计较，那老太太性子硬，房契地契虽说在小郎君手里，但若是周娘子的婆母不点头，可还有的拖了。”
他顿了顿，闲聊似的道，“前些日子，有个商贾过去看了房子问过价格，想盘下来，周家小郎君急着离开给了个公道价，可听说，他家老太太一听有人要买了，直说自己铺子怎么能贱卖，价格愣是拔高了一截。”
“市价三成以上。”坊正摇了摇头，“那商人一听，觉得不划算便换了地方。”
原来是这样……
沈芊橙了然，她就说那位置不算顶好但也不差了，何至于降了两回价格还滞销了，原来是周家婆母最后将价格往前拔了一茬。
事情了解清楚，沈芊橙心中便有了底。
她谢过坊正，又请教了些租赁文书的细节便告辞离开。
那周家婆母是个变数不假，但若只是闲价格低，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总比那些纠缠不清，暗中出阴招的麻烦好些，只是这价格……
沈芊橙回到西市时，已是午后，云苓将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正在擦台面。
“娘子回来了？”
云苓见她回来道，“方才周老夫子来过了，见您不在，买了碗奶茶，还说咱们拌的凉菜十分均匀入味。”
“是吗？”
沈芊橙收了个尾，“周老夫子是个懂吃的人，他若夸了，那便是极好了。”
她怔了怔，或许，她可以深度开发春日系列，直接做出贯穿一整个春天的春盘？
收拾停当，两人摊车回家。
路过瓦器行的时候，沈芊橙停下脚步，招呼云苓进去，“我们也去瞧瞧。”
瓦器行的坛罐碗碟琳琅满目，沈芊橙细细地看着它们的成色、花纹、形状和厚薄，是不是还问问价格。
云苓跟在她身边有些疑惑，”娘子，我们是要换碗碟吗？”
“先看看。”沈芊橙拿一只素色的青釉阔口碗，碗壁偏薄，釉色清润，“若是往后有了自己的店面，盛吃食的器皿也要更换才好。也不是要多贵，最重要的是干净，舒坦。”
云苓恍然，也跟着看起来，小声道，“娘子，这只碗拿来盛馄饨或者馎饦，定然好看。”
“嗯。”沈芊橙笑了笑，这个摆在货架上层的碗，价格也很好看。
其实她清楚，铺面的事悬而未定，她来看这些未免太早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她不买。
吃过晚饭后，沈芊橙拿出装钱的匣子又数了一边，果然……就算好几个钱囊换成了匣子，钱是不会变多的。
这是她从穿越第一天到现在攒下来的所有钱，数目还算乐观，但若是周家婆母非要在市价上再加……
沈芊橙呼了一口气，将匣子合上。
“娘子。”云苓收拾完碗筷从灶间出来，就见她望着钱匣发呆，“是在为铺面烦心吗？”
“倒也不是烦心。”
沈芊橙摇头，“就是事情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若是那铺面不成了，咱们还守着摊车做生意便罢，往后再攒着银钱换个更好的铺面也未可知。”
云苓用力点头，“娘子说得对，我都听娘子的！”
多想无意，她托了王掌柜与坊正留意周家的消息，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赚钱，多赚一分钱就多一分机会。
想着明日的生意和吃食，沈芊橙去了灶间洗漱，准备睡觉。
而在长安另一端的万年县，周家老宅里，头发花白的周家婆母正就油灯，仔细看着手里的黄铜钥匙，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她对着面前的牙人道，“我家铺子，地段，规制都在那儿放着，想买的人……总要拿出些诚意，价钱，好商量。”
牙人躬身应了，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老太太分明是见有人想要就坐地起价，也难怪那周小郎君的朋友不愿意答应他的请托处理铺面，之后还让他将铺子挂到自家牙行来，看来是早有预料。
这铺子若想卖出去，怕还是有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