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压着怒气,上前一步:“启禀大人,翠玉定是受了威胁,才不敢吐露实情。昨天夜里,柴文宣已亲口承认因翠玉不肯就范,故而将她推出窗外。”
张龙赵虎也证实道:“禀大人,属下也亲耳听到!”
柴文宣不是省油的灯,甩袖大叫:“说来说去都是你们开封府的人在作证,是不是欺负我们柴王府没人,我的那些家丁可以给我做反证!包大人,你们开封府要管的应是朝廷大事,这些芝麻小事你也要管?包大人要是识趣,就赶紧放本王走。不然等我父王来了,这开封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了!”
“小事?”包拯反唇相讥:“你推人下楼,幸得展护卫经过相救,如此草菅人命,怎算小事?!即便你是皇亲国戚,也需遵国法!开封府容不得你放肆!”但奈何人证当庭矢口否认小王爷所犯罪行,包拯也无法,只得暂时放其离去。但是这小王爷的威风必须杀一杀:“柴文宣,此案本府暂不追究。但是你刚才口出污语,藐视公堂,来人啊!当场仗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张龙赵虎上前一把按倒小王爷,衙役的板子就要往小王爷身上招呼过去。
“且慢!”一个肃立的声音穿透而来,一个身着锦袍、头戴紫金冠的男子正站立于公堂门口,银丝挽髻、面刻沟壑,半眯的眼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倨傲,几分蛮横。
包拯见状,起身施礼:“包拯参见柴王爷!”
柴王爷傲睨自若地环视一周,冷着声音问到:“包大人,小儿何罪之有?要如此被开封府羞辱?!”
包拯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柴王爷冷嗤一声:“人证都已经证实了我儿无罪,包大人你还要抓着一些小事不放,竟然还要杖责我儿。包大人可知,我儿生来就是小王爷,皇亲贵族本身就高人一等,岂能受此等屈辱!”
林芷伊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这小王爷的骄横跋扈是打哪来的了,敢情是有这样糊涂的父亲,才教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儿子,于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柴王爷倒是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可是对于这样的无礼也是大发雷霆:“你是何人!本王说话的时候岂容你插嘴!”
展昭侧身挡在林芷伊面前,对着柴王爷一行礼道:“是展昭管教下属不严,有失分寸,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息怒!”
柴王爷一甩袖子,他是来救他儿子的,没有什么心思与一个小姑娘费口舌。
而包拯同样对柴王爷刚才的话愤怒不已,乌纱帽下的目光如炬:“王爷,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贵为王爷,也不能凌驾律法之上!小王爷涉嫌害命,又当众藐视公堂,杖责乃是依法行事。若王爷不管,则包拯略施薄惩,代为管教!”
“放肆!”柴王爷勃然大怒:“本王的儿子,轮不到你来管!包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皇亲国戚!你敢杖责他,便是在打皇家颜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律法乃国之本,若皇亲国戚皆可凌驾于律法之上,百姓何以安身?朝廷何以立足?”显然包拯的牛劲也已经上来了。
柴王爷气得额角青筋暴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件明黄缎面的马甲——那马甲领口绣着细密的五爪龙纹,边缘缀着的珍珠泛着冷光!
“给我穿上!”柴王爷将黄甲递向柴文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柴文宣一把接住,先前的些许慌乱瞬间消散,他慢条斯理地套上黄甲,明黄的颜色衬得他愈发张扬。
柴王爷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我儿一根手指头!”
包拯蹙眉而立,握着惊堂木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不再言语。他深知这黄甲的分量,即便他铁面无私,也不能公然违逆。
自打他爹来给他撑腰开始,这小王爷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这会儿黄袍加身,更是自命不凡,耀武扬威!而他最恨的人则是展昭!昨晚展昭对他的羞辱让他对展昭生出了势不两立的念头。此时,正是报复的好机会。
只见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展昭面前,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展四品带刀护卫,展大御猫,你可知这黄袍的来历?”
展昭盯着他看了一会,闷声答到:“当年陈桥禅让,太祖登基,为了表彰柴家的功绩,特赐柴家王爷地位及黄袍一件。”
柴文宣皮笑肉不笑:“你既然知道黄袍是本朝圣物,见黄袍如见太祖皇帝,为何不跪!?”
开封府众人倒吸一口气,愤怒不已,这小王爷单单为难展昭,显然是借机羞辱。林芷伊更是忿忿,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却被背后的公孙策捏住了手腕。她回首,只见公孙先生脸色微白,眼底是同样的焦灼,却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冷静。
公孙先生双眸直视着她,眯了眯眼,指腹在她臂弯处轻轻一按,微微摇头。林芷伊浑身一僵,明白如果此刻她再火上浇油,只怕会给展昭惹更大的麻烦,反会让他陷入更难堪的境地。她只好生生停下脚步,满面痛色,转而望向展昭。
展昭立在原地,手紧紧攥着剑柄,手背青筋暴起。他望着小王爷嚣张的嘴脸,目光掠过包拯隐忍的神色,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明白此刻不能冲动---若真不跪,便是给柴王爷留下“以下犯上、藐视皇家”的把柄,不仅自己会获罪,还会连累包大人和整个开封府。
展昭双目如炬地盯着柴文宣片刻,一撩袍,跪下了,俯身行了一礼之后,站了起来。
林芷伊瞧着这一幕,只觉胸中堵了一块大石,难以呼吸,心疼如潮水般漫上。
“哈哈哈哈哈哈…”柴文宣仰天长笑:“展昭啊,展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给本王记住,在这京城,本王想让谁跪,谁就必须跪!本王想让你跪,你就断没有站着的道理!”,说完,随他老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开封府。
林芷伊望着那嚣张背影,银牙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