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板车吱呀呀地驶出养猪场,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中,朝着南面的草甸子方向。林晚照站在院门口,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心却依然高高悬着。她给的“护身符”太简陋,效果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老陈头会不会真的绕去西面?如果去了,会遇到什么?
一整天,林晚照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喂猪、清圈、铡草、挑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西面。灵泉空间持续提供的能量让她维持着基本的体力,但精神上的焦虑却无法缓解。
中午,老陈头没有回来。这在预料之中,南甸子确实不近。
下午,风雪渐渐小了,但天色依旧阴沉。猪圈里,几头猪似乎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哼哧哼哧地在圈里来回踱步,不像平时吃饱了就躺下。林晚照起初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天气变化的影响。
然而,到了傍晚喂食的时候,异变突生!
就在她将猪食倒入食槽,转身去提另一桶时,猪圈里那头最壮实的黑毛公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双目赤红,猛地撞向木栅栏!结实的木栏被撞得嘎吱作响!其他几头猪也像是受到传染,开始疯狂地冲撞、嘶叫,互相撕咬,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驯顺!
猪群炸圈了!
林晚照骇然倒退几步,手中的食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怎么回事?猪怎么会突然发疯?喂的食和平时一样!是生病?还是……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西面!难道是C点的能量脉冲或“低语者”的影响,不仅针对野生动物,也开始波及到饲养的牲畜?能量污染的范围在扩大?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哨兵和附近的后勤人员跑了过来,看到猪圈里的混乱景象,都惊呆了。
“快!拦住它们!别让撞开栏跑出来!”有人大喊。
场面一度混乱。几个战士试图用木棍驱赶、安抚,但发疯的猪力大无比,横冲直撞,不仅撞烂了部分栅栏,还将试图靠近的人顶翻在地。
林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猪群发疯肯定与西面的异常有关,但现在首要的是控制住局面,避免伤人,也避免猪跑出去造成更大损失或暴露更多异常。
她看到地上洒落的猪食,又看看那些赤红着眼睛、狂躁不安的猪,脑中灵光一闪。灵泉空间的水和气息有安抚滋养的作用,对植物和自身有效,对动物呢?能否平息这种能量污染引发的狂躁?
值得一试!
她立刻转身跑回工具房,关上门,迅速从灵泉空间再次引出一碗清水。这一次,她尝试将更多的“滋养安抚”意念融入水中。然后,她将这碗水倒入一个更大的空桶,又掺入大量干净的雪水稀释,拎着跑回猪圈。
“让开!试试这个!”她对正在试图加固栅栏的战士们喊道。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拎着一桶清水过来。林晚照来不及解释,舀起一瓢水,看准机会,朝着那头冲在最前面、最为狂躁的黑毛公猪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泼在猪身上,那公猪猛地一颤,冲撞的动作顿了一下,赤红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丝,但很快又被狂躁淹没,继续嚎叫冲撞。
效果不明显,但似乎有那么一点用!稀释得太多了!
林晚照心一横,再次舀起一瓢,这一次,她悄悄将更多灵泉气息融入水中,然后更精准地泼向公猪的口鼻和头部。
“嗤……”仿佛滚油滴入冷水,那公猪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四蹄抽搐,口中吐出白沫,但眼中的赤红却在迅速消退,喘着粗气,不再疯狂冲撞。
有效!但反应似乎太剧烈了!
其他几头猪见状,冲撞的势头也莫名一缓。
“快!照着做!用水泼它们!浇头!”林晚照顾不上解释,将水瓢塞给旁边一个愣住的战士,自己又跑回去“兑水”。
战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那公猪确实安静下来,便也依样画葫芦,纷纷用水瓢舀起林晚照提来的“特制”水(他们以为是普通雪水),朝着发疯的猪群泼去。
一时间,猪圈里水花四溅,猪只的嚎叫和人的呼喝声混杂。大部分猪在被泼水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剧烈反应(抽搐、呕吐、暂时瘫软),但无一例外,眼中的狂躁赤红都逐渐褪去,虽然萎靡不振,却不再具有攻击性。
混乱终于被控制住。栅栏被紧急加固,几头反应最剧烈的猪被单独隔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猪圈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猪……咋突然都疯了?”
“邪了门了!从来没这样过!”
“是不是得了啥急病?猪瘟?”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晚照,以及她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木桶。是这水……有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战士气喘吁吁地从连队方向跑过来,脸色发白,对着负责现场的一个班长喊道:“班长!不好了!西面……西面废弃工棚那边,升起一股黑烟!看着不对劲!连长已经带人过去了!”
西面!黑烟!
老陈头!
林晚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她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灼烫般的剧痛,而这一次,除了警报,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颤栗的、属于老陈头的痛苦与惊悸的意念碎片,仿佛通过某种无形的能量链接,跨越空间传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