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你来了。”王连长声音沙哑,看了一眼跟在周干事身后的林晚照,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
“情况怎么样?老陈头呢?”周干事直接问道。
“在里面。”王连长指了指那栋冒着烟的工棚,语气沉重,“人还活着,但……不太好。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一会儿,老陈头倒在离工棚十几米外的雪窝子里,昏迷不醒,身上没有明显烧伤,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色发青,呼吸很弱,浑身冰凉,不像一般的冻伤或摔伤。已经让人用担架抬到背风处,卫生员在看着。”
林晚照的心揪紧了,下意识就想往那边冲,被周干事一个眼神制止。
“起火原因?”周干事问。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王连长搓了把脸,指着工棚废墟,“里面没有明显的火源!没有炉子,没有电线,老陈头身上也没火柴!这火像是……从地底下或者墙里头自己烧起来的!而且你看那烟!”他指着那扭曲的灰黑烟柱,“正常烧木头草棚不是这个颜色和味道!还有……”他让开身子,指着工棚门口一片被刻意保护起来的雪地。
那里,除了人的脚印,还有几道清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拖曳痕迹——痕迹很宽,边缘模糊,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被拖行,痕迹旁的积雪微微下陷,颜色比周围更深,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沉。更重要的是,痕迹延伸到工棚门口就消失了,仿佛那东西……钻进了还在冒烟的废墟里,或者,融化了。
所有看到这痕迹的战士,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这绝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动物。
周干事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痕迹,还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颜色异常的雪,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化验样本带回去。”他对身后一名战士吩咐,然后站起身,看向林晚照,“林晚同志,你昨晚听到的‘叫唤’,大概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吗?”
林晚照强忍着立刻去看老陈头的冲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边。”
“老陈头今天来这边,你知道吗?”周干事又问,目光如炬。
“陈伯早上说要去南甸子打草……”林晚照斟酌着用词,“我提醒他西面昨晚有动静,让他别往这边来。但他……”她适时停住,脸上露出担忧和一丝自责,“可能还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陈头责任心强,对西面的“邪性”又有所了解,听到她的警告后反而更可能过来查看。
周干事没再追问,转向王连长:“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工棚里面没敢深入,烟大,结构也不稳了。但在外面雪地里,离老陈头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个。”王连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小心打开。
那是一小片不规则、边缘焦黑的暗银色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非人工雕琢的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它折射出一种冰冷而异样的光泽。
看到这金属片的瞬间,林晚照如遭雷击,左手腕的银镯猛地剧震起来,一股强烈的、同源相吸又带着警示的波动汹涌传来!树苗的绿光也在意识中狂闪!
是“摇篮”碎片!C点的碎片!而且看样子,是从某种更大的主体上崩裂下来的!老陈头触动或接近了它,导致了能量爆发和火灾?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东西触发了它,老陈头只是被波及?
周干事接过金属片,仔细端详,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严肃。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金属片的不同寻常。“这东西……先封存,绝对保密。”他将金属片重新包好,递给身边一名战士,目光扫过废墟、黑烟、怪异的痕迹,最后落在林晚照压抑着震惊的脸上。
“林晚同志,”他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失窃或意外范畴。老陈头的伤势也很蹊跷。你是目前除了老陈头之外,最后一个可能接触或了解相关情况的人。”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现在以团部调查组的名义,要求你暂时脱离三连日常工作,配合我们进行专项调查。你有什么意见吗?”
专项调查?脱离三连?这意味着她将直接处于周干事(以及他背后可能的力量)控制之下,失去相对自由的养猪场环境,但也可能获得更多接触核心秘密的机会!而且,老陈头昏迷,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
“我没有意见,周干事。”林晚照立刻表态,眼神坚定,“只要能救陈伯,查明真相,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周干事点点头,对王连长说,“老王,这里你处理,彻底搜查,注意安全。老陈头和这片金属片,还有林晚同志,我先带回团部临时指挥部。这边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告!”
“是!”王连长应道,看向林晚照的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
林晚照最后望了一眼那冒着诡烟的工棚废墟,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老陈头被抬走的方向,跟着周干事重新上了卡车。车厢里气氛压抑,战士们沉默不语。卡车调头,朝着与连队相反的方向——更靠近“红岸”基地的某个位置驶去。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林晚照低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腕,袖子里,银镯的震动已经平复,但那种与碎片金属片强烈的共鸣感和危机感却久久不散。
C点碎片崩裂,能量爆发,老陈头重伤,诡异痕迹,黑烟……还有A点的泄露,B点的未知。三角结构正在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开始崩溃。
而她自己,这个身怀秘密的“钥匙”或“碎片”携带者,正被一步步推向风暴的中心。
周干事究竟知道了多少?团部临时指挥部又是个什么地方?等待她的,会是更严苛的审问,还是……接触到更深层真相的机会?
卡车驶过一片高坡,远处,“红岸”基地那些巨大的天线轮廓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冰冷地矗立着。其中一处建筑的顶端,一点幽蓝的光芒,再次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西面仍未散尽的灰黑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