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东多话一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他本来就是想要避免被媒体当成八卦工具才想要离开意大利,如果他带着路德维希走了,谁知道那些小报还会再说什么。
可是看着兴高采烈的路德维希,他原本强硬的心又软了下去,只是媒体的错而已,难道他要因为这个原因,就丢下这个为了他而抛弃了朋友的男孩吗?
马尔蒂尼很少出错,就像他说的那样,当路德维希想要和某个人成为朋友时,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他。
路德维希已经绕着雷东多转了那么多天,他带自己的队友去米兰内洛,教他认路,还要偷偷告诉他哪棵树适合偷懒,教练们看不见。
他不懂雷东多为什么总是对他敬而远之,但还是打湿了手帕再交给雷东多,希望能湿润他黏热的额头;他带雷东多去教堂其实是因为他觉得费尔有些不舒服,但雷东多太冷淡,他于是说自己太累了想去休息一下,请费尔陪我好吗?
雷东多发现了他的把戏,但是默认了,但在教堂雕刻着天使和花环的石柱下他再也忍不住叫了一声阿涅,而阿涅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眉眼,但又笑着看他。
雷东多只好说:“阿涅,你信教吗?”他无话找话,目光穿过路德维希的肩膀,似乎对他肩膀上的花纹生出了兴趣。
“上帝一直在保护我,”路德维希也抓抓自己的袖口,又挠挠脸。雷东多没有再穿高领的衬衫了,今天的衬衣松了纽扣,露出漂亮的喉结,在他说话时轻轻地颤动。
路德维希觉得好像有一万只蝴蝶飞进了他的肚子里,它们跟着雷东多一起扇动翅膀,他的心痒痒的,也许有一只蝴蝶偷偷地飞到了那儿正对他恶作剧,等他一开口就要飞出来,“你会觉得我幼稚吗,费尔?”
又有一只蝴蝶飞到了他的眼睛里,路德维希抬头去看雷东多,雷东多似乎觉得这话实在太幼稚,于是语气里带着调侃,“阿涅,我没有这么想。”但他还是极快地弯了一下唇角,似乎也有蝴蝶落了上去。
就算是月亮围绕着太阳也不会有他那样专心和热情,好像雷东多就是他的全世界,他只要跟着费尔就心满意足。费尔南多·雷东多,你不能无视一个朋友对你的友情,雷东多暗自告诫自己,你不能再逃避了,你要接受他的友情。
“嗯,如果你愿意来,我会带着你走的。”
雷东多终于第一次伸出手,以手为指,耐心地替路德维希梳理他的卷发。
年轻人总是莽撞不察,路德维希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他的脸,但他也不去管,还是笑着和雷东多谈起太阳、大海、季风或者平原上要迁徙的动物,而雷东多的手指灵巧地拨开他的头发,露出那双令他印象深刻的绿眼睛,路德维希的声音渐渐地停了下来,那双绿眼睛湿漉漉。
“我们什么时候走?”路德维希忽然问。
“嗯,明天?你应该要去收拾行李,然后和家里人道别,阿涅,这个时间够吗?”雷东多也不确定,迟疑着征询对方的意见。
雷东多是个负责守信的人,做出的决定绝不会更改,但路德维希却担心他忽然又后悔了,毕竟他们才认识那么短,还没有足够时间去了解彼此,于是他立刻捉住雷东多的手,拉着不明所以的雷东多,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目光四处找着行李箱,准备提起来就跑。
“那我们现在就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只要带着我自己就够啦,你的行李在哪,我们现在就走吧!”
天呐,你这是要带我私奔吗……雷东多这些天第一次笑得这么大声,因为年轻莽撞的路德维希,因为他如此横冲直撞,野蛮自然,过往的一切经验对他都不起作用,理所当然得仿佛就算今天世界末日也要先和雷东多去成布宜诺斯艾利斯再死掉。
路德维希茫然又无措地看着雷东多,他也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雷东多这样的人呢,冷淡的时候拒人千里之外,可是笑起来像是冰雪融化,才让人发现有火焰在他的心里燃烧,极端的寒与热存在他身上,雷东多终于像个普通的阿根廷男人那样靠近了路德维希,他早该这么做的。雷东多双手捧住路德维希的脑袋,强硬地让对方抬起头看自己。
“阿涅,不要着急。”他微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忏悔,中间在搞那个一些人心惶惶的东西,我注册了大眼,尝试发点东西,是乌鸦之前写的,如果有老婆想看可以去看看,在评论区问我昵称哦,我怕被屏蔽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5。4还有更新的,还有更新的,这是昨天没写完的[抱抱]
5。17,修改
第18章7月6日10:00
布宜诺斯艾利斯(BuenosAires),在西班牙语中是“好空气”的意思。
这座城市四季分明,六月湿润凉爽,清晨有薄雾和浅霜,常常是阴雨天,来自西南的潘帕罗冷风带来寒意,游客稀少,本地人也不愿意出门,它慵懒地趴在潘帕斯草原的东部平原,从容地接受一切人的到来。
7月7日,路德维希跟随雷东多来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除了自己,他只带了一台相机和一只熊。
这趟突如其来的旅行里,雷东多是主谋,路德维希是他最积极的共犯,前几天两个人为了躲避媒体还要遮掩一番才能出门,现在决定离开后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下。
雷东多来米兰时轻装简从,只有一个小行李箱,他决心要在米兰开展他新的人生,于是把大部分的过往都留在了马德里。
路德维希兴高采烈地催促雷东多收拾行李,可是到现在还住在酒店里的雷东多环顾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身外之物,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得到,最后出门前只是对着镜子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金色的及肩长发。
路德维希于是好奇地站在雷东多的旁边,默默看着镜子里面容沉静的男人慢慢地打理自己。路德维希的头发蓬松又蜷曲,云朵一样堆在脑袋上,而雷东多的头发则笔直柔软,像是瀑布一样垂落,虽然两人差了十多岁,可站在一起并不显得奇怪,因为路德维希正在变得成熟,而雷东多一直那样年轻。
“走吧。”雷东多说。
他终于把自己的头发梳成了自己勉强满意的模样,可他还是觉得有点黯淡,因为路德维希的金发还在最耀眼的时间,雷东多只好用清水打湿自己。
他们两手空空,站在酒店门前随便打了辆车就往机场去,司机是一位球迷,惊讶又兴奋地请他们两个签名,又要合影纪念,雷东多和路德维希于是在车后座头靠着头面对镜头微笑,开心得露出一口大牙的司机在前座比起剪刀手,让这一幕凝固成一张永远不会腐朽的照片。
“一点伪装都不做很容易被那群狗仔追着跑啊。”司机担心他们今天的出行,于是雷东多告诉他请他别担心,因为他们两个是要去机场,总不会有狗仔追到飞机上的。
“那你们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