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字“父亲”，不轻不重，却似一颗小小石子砸进心湖，溅起不小的涟漪。
一瞬间，让他红了眼眶。
他一生筹谋只为复仇，只会夺回他本来的东西。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忽略了最珍贵的东西。
本来对于孩子，他也打算要。介于传宗接代，位置传承，那也会在他成事之后。
以前，他对于那两个流掉的孩子从来没有过多的想法，甚至半分可惜也不曾有过。
如今……他才恍然意识到，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还有这个被他忽略利用了二十年的傻女人……
真是个傻女人啊！
若是她能有亲妹妹一半的聪慧，也不会变成如今一副冷冰冰的尸体躺在这里，也会更加懂得怎样更好地保护自己。
只是倘若她真那般聪慧的话，她恐怕一早就逃离他的身边。
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了。
此生，终究是自己负她太多……
临近京城之前，叶酬满眼认真对叶无孑道：“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叶无孑无波无澜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此去，祁杨一定不会放了我。待我死后，将我与你姐姐合葬一处。”
叶无孑闻言，这才眸色有了些许波动。
“你辱她，欺她，利用她，轻视她，最后她还因你而死。死后，你还不让她安生。”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扎的叶酬心上鲜血淋漓，又偏偏让他哑口无言。
叶无孑也不给他面子，不屑道：“你这种男人，活着是人渣，死了是渣滓，丢在哪里也会让人嫌弃。怎么？没霍霍够这个傻女人？下辈子继续？”
叶酬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却只能无力道：“我欠她太多。下辈子我什么也不要了，权也好，名也罢，一切我都不要了。我会用一辈子，一心一意地去补偿她，爱护她。”
“你觉得我别有用心也好，口蜜腹剑也罢，总之，这是我唯一能够为她做的。”
抿抿唇，又低声补充一句：“你是蝶谷少主，背后又有蝶谷神机阁强大江湖势力，如今又与落英教关系匪浅。且，你与叶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望着叶无孑，眸光深沉，似在叮嘱：“祁杨不会一直容忍你的。找个机会，远离朝堂，逍遥江湖吧。否则，不用我多说，你的前途，也可以预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叶无孑记下叶酬的话，暗自在心头咀嚼，心知早已做下的计划，该是要提前了。
将一切安顿好之后，叶无孑换上一身端正大气的红色飞鱼服，进了宫，觐见皇帝。
御书房中。
祁杨一袭暗黄色常服，坐在龙案前，埋头批阅奏折。
自叶无孑进来之后，给他行了君臣大礼，祁杨让她起身，便一直将她晾在一旁，不搭理。
叶无孑安安静静候在一旁，直到半个时辰后。
祁杨将最后一本奏折拍在那半人高的小山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收起御笔，才抬头望向守在下首不远处的年纪女子。
“叶爱卿回来了！快坐快坐！这一路风尘仆仆可累坏了吧！”
叶无孑拱拱手，“为陛下办事，乃臣之本分，微臣不敢谈辛苦。”
叶无孑也没坐下，而是端端正正地站着，半垂着头，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祁杨听到叶酬被擒，大喜，一抚掌，道：“甚好！果然不愧是我大晟第一女官！这前朝余孽尽管狂横狡诈，在叶爱卿面前，也是手到擒来。”
“不错！”
“不错！”
“叶爱卿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你说出来，朕都能满足你！”
叶无孑默了片刻，只淡淡应声：“若陛下有心赏赐，就请陛下允准，让微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