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可以说已经仅剩了几丝生机，强撑着罢了。他的身体经不住折腾，选了哪一种法子，就尽可能或者说必须坚持下去，否则贸然换法，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更有甚者，会直接暴毙。”
“无孑姐姐，无论哪一种法子，能给他用的药材，都是大补大烈的。他的内脏与经脉已经被毒素侵蚀的厉害，脆弱的很。而且中间换法，对他来说，只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所以，你说的那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空气陷入一段死寂。
良久，叶无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微微放空。
“他不是普通人，让他变成毫无用处的废人，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他的性子，看似放浪不羁，游戏人间，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实际上他比我还要倔强，还要高傲。”
“他宁愿轰轰烈烈地死去，也不会允许自己缠绵病榻，毫无尊严地等死。”
“这就是一个死局。偏偏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为了我。我却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微哽咽。
叶依晴给她递过一杯茶，问道：“那依无孑姐姐的意思，想让他怎么选呢？”
叶无孑饮下茶水，抬眸看她，“那我先问你，第一种解法的话，他可以活多久？”
“七八载。”
“那，如果第三种可以成功的话，他能活到寿终正寝吗？”
叶依晴眼底眸光微微闪动，“细心调养，不成问题。”
叶无孑忽然一把抓住叶依晴的手，微微用力，微带迫切地低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用我的人，给他种同心蛊解毒，可不可以？”
叶依晴心头大震，面上不显分毫，同样低声问道：“你想用自己的命换他，那么你自己呢？你想做的事，必须做的事，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都抛的下吗？他一个人，真的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要？你活着的意义，真的全部都是为了他吗？”
叶无孑一身挫败无力感汹涌而来，让她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带着浓浓的哭腔对叶依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理智了二十年，我现在真的不想再理智了！我快疯了！”
“一个人的价值，尤其一个深爱之人的价值，完全是不能如此衡量的。”
“他一个人的确不能与其他所有人相比。可他，就是他，仅仅是他，无可替代。”
“我只知道，他如果死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我只知道，如果能够用我自己去换他一条命，我会非常愿意，我会开心，踏实，甘之如饴。”
“晴儿。”叶无孑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张脸又红又湿。
“他当初义无反顾地为我挡下毒虫的时候，何尝不是拼着一条命救我？他背负的不比我少，为何他能我做到如此，我却不能为他做？”
她的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沙哑地几乎说不出话来，惹得叶依晴心疼不已。
可是她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敬爱的无孑姐姐去为了另一个人去死？
叶依晴指尖轻轻捏爆了一只药包，白色的粉末悄悄混入空气中。
叶无孑哭着哭着，莫名感觉眼皮发紧，脑袋沉了沉，便彻底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叶依晴看着陷入昏睡的叶无孑，轻声应着：“无孑姐姐，你愿为他以命换命，又可曾想过，你死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世间安得两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