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魏霖躺在贵妃椅上正舒坦的晒着阳光,曦月修剪花枝,忍不住夸赞:“公主这个伤可是一箭三雕,既让那些人老实一点,又给公主添这么大美名,还让学堂涌来不少学生,真是高啊,听说现在很多人都公主为榜样呢。”
“我?”魏霖惊的差点没跳起来。
“对啊,虽说公主之前名声不太好,但上次松县一案可是有大把人称赞您呢,如今您为保护学生受伤,城中都说您风姿卓越呢。”
魏霖抿唇,没想到这次事件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不过学堂人数增长,确实让她开心许多。
只不过她开心了,肯定会有人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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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别院。
魏巍痛苦的揉着眉骨,手中的棋子持持不落。
坐在对面对左又峰抬头看他一眼,落下白子后道:“公主无碍,殿下不必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他们怎么办的事,我说让他们意思意思,让玉殊知难而退就行,怎么能真伤到她,一群饭桶。”魏巍气到将手中的棋子用力抛出去。
黑子丢落亭外的湖水里,激起阵阵涟漪。
“殿下,无论事情最后发展如何,公主不都能悄然化解吗。”左又峰声音压低:“如今公主深得民心,朝堂上下大把的人去恭维,陛下也厚爱公主,连学堂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殿下还为误伤公主而烦恼,可公主并未因此停下脚步,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魏巍眉头仍是拧着,眸光悄悄地转移回去。
“眼下公主势头迅猛,殿下,可要为您自己考虑考虑,当初公主进入朝堂,如今一步步收拢,难道公主的初心真是为学习吗,还是……要和您争一争啊。”
听到最后,魏巍眼神危险的眯起,嘴上却一口咬定:“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公主曾经不学无术,如今不也勤奋好学,其中变化殿下能料到吗?”左又峰说道,他盯着魏巍的脸缓缓叹口气:“殿下,老臣也是您好才如实告诉您,公主风头正盛,坊间传言说她颇有皇上当年风范啊。”
魏巍陡然站起身,衣角带起棋盘,震着棋子乱晃,他转过身看向静谧安详的湖面,一时间心乱如麻。
“罢了,我看殿下也没有精力陪老夫下棋,既如此,老夫先行告退。”左又峰起身整理好衣袍,迈出亭子向外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声音:“太傅!”
左又峰回身,看向站在亭间的魏巍,他背手而立,漆黑的眼眸里透出坚定,吸气往前走了两步,道:“太傅,您不是说会帮我吗。”
左又峰笑起来。
湖水拍打着长亭走廊,涌起的波澜长长不散。
魏霖忽地打了两个喷嚏,蹙眉指挥棠月:“把窗合上。”
棠月照做,嘟囔着:“公主贪凉吃这么多凉酒,不冷才怪。”
魏霖看她两眼,笑嘻嘻的继续饮一大杯,甘甜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徘徊,她咂嘴靠向椅背。
“棠月,我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梦,梦中别国攻打我们,南黎百姓四处逃亡,我苦守城门为他们拖延时间,你说,这是真的吗。”
棠月拿来毯子盖在她身上,直接回答道:“假的呀,梦都是反的。”
魏霖眼神迷离,眼前场景不断变化,红顶檀木和鲜血满地的尸体在她眼前交织,真是不可思议,居然都是真的。
前世的她是真的,如今的她也是真的。
甚至她真的该写了自己的命运,不再胡作非为,不再昏庸无能。她现在是京城有口皆碑的嘉和公主,不会上街有人朝她指指点点了。
魏霖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上来,棠月以为她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去给她擦泪,“公主别难过,那都是假的,我们都好好的。”
魏霖很用力的点头。
她一定要再努力一点,杜绝迈入前世南黎的后尘,所有人都要好好的,父皇,太子,霍景山,棠月曦月,还有魏狄,任何人都不能重蹈覆辙。
她要所有人都能平安活着。
让前尘如梦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