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生活如同浸了蜜,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安定与幸福的甜。400平的空间不仅承载了她们的日常,更成为了她们事业与梦想肆意生长的坚实土壤。林溪悦在新家的冥想空间里潜心揣摩新剧本,程念薇在隔音完美的音乐工作间里创作新的旋律,一切都朝着更美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然而,生活并非总是晴空万里。在享受与林溪悦安稳生活的同时,程念薇心底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向家人坦诚她与林溪悦的关系。得到林家的祝福是意外之喜,但自家这边,她知道绝不会那般顺利。尤其是母亲。
如今她们已二十六、二十七岁,事业稳定,经济完全独立。早在几年前,程念薇就已逐步实现了收入的自主管理。公司发放的、象征性的“月薪”早已停止打入母亲账户,取而代之的是程念薇每年固定给予家里的一笔远超普通家庭生活开支的丰厚的“孝亲费”,逢年过节的大红包也从未间断。她在用自己能做的方式,承担着对家庭的责任,也捍卫着个人的边界。
但经济上的独立,并不意味着情感和观念上的被接纳。程念薇很清楚,母亲心中那套关于“正常”人生轨迹的模板,以及因家境差异而对林家、对林溪悦抱有的那份微妙的疏离感,才是最大的阻碍。
选择一个工作间隙,程念薇驱车回到了那个她成长、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的家。
弟弟程念杰已经上了大学,个头窜得飞快,见到姐姐回来,兴奋地冲过来帮她拿东西:“姐!你新歌我循环了!超牛!”
奶奶闻声也从房间里出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薇薇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这气色不错,工作顺利吧?”奶奶是家里最通透的人,早就从程念薇偶尔的提及和状态中猜到了七八分,也一直默默支持着孙女追求自己的生活。
程念薇笑着回应弟弟和奶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厨房方向。母亲正在里面忙碌,听到动静,擦了擦手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在看到程念薇身后并没有跟着那个想象中的“外人”时,微微淡了些。
“念薇回来啦。吃饭了吗?妈正在做红烧排骨。”
“妈,我吃过了。”程念薇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有点事,想跟你们聊聊。”
一家人坐在略显陈旧的沙发上,气氛莫名有些凝滞。程念杰似乎察觉到什么,安静地坐在奶奶身边。
程念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家人,最终落在母亲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爸,妈,奶奶,小杰,有件事,我想正式告诉你们。”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和溪悦……我们在一起了。是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的关系。”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念杰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兴奋表情,差点就要欢呼出声,被奶奶轻轻按住了手。奶奶则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看着程念薇的目光充满了慈爱和支持。
而程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说什么?!你和谁?林溪悦?!那个……那个林家的大小姐?!”
“妈,溪悦就是溪悦,不是什么大小姐。”程念薇试图纠正,语气依旧平和。
“我不管她是什么!”程母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你们两个女孩子……这像什么话?!这……这是不正常的!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亲戚邻居说?啊?说你女儿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了?!”
传统的观念和对于外界眼光的担忧,像潮水般淹没了程母的理智。
“妈,感情没有正常不正常,只有真心不真心。”程念薇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我和溪悦在一起六年多了,我们彼此了解,互相扶持,我们的感情是真实且稳定的。林叔叔和林阿姨……也已经知道了,并且祝福了我们。”
她搬出林家父母的态度,是希望母亲能明白,这段感情并非她想象中那般不容于世。
然而,这话却像是点燃了另一个炸药桶。
“林家知道了?他们当然无所谓!”程母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激动,“他们家有钱有势,女儿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我们是什么家庭?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念薇,你是不是被她家的情况迷花了眼?觉得攀上高枝了?你忘了妈跟你说的,咱们要本分!”
又是“本分”,又是“攀高枝”。这些词像钝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程念薇的心。她可以忍受母亲对她个人的指责,但无法忍受母亲这样揣测和贬低她与溪悦之间纯粹的感情。
“妈!”程念薇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坚决,“请您不要这样揣测溪悦,也不要这样看待我们的感情!我靠自己的能力工作、生活,从未想过攀附任何人!我喜欢溪悦,只是因为她是林溪悦,是那个陪我走过最艰难日子、懂我、我也懂她的人!这跟她家有没有钱,没有任何关系!”
她站起身,与母亲对视,目光灼灼:“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我每年给家里的钱,足够让你们生活无忧。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我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尊重,而不是用‘丢人’和‘不正常’来否定!”
“你……你……”程母被女儿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程念薇,手指微微颤抖,眼圈也红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现在来气我的吗?就是为了让你……让你走上这条歪路吗?!”
一直沉默的程父叹了口气,开口道:“孩子他妈,你先别激动。念薇也大了,她的事……”
“大了就能胡来吗?!”程母猛地转向丈夫,“都是你!从小就不怎么管她!现在好了吧!”
奶奶这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秀英(程母的名字),儿孙自有儿孙福。薇薇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咱们操过什么心,比多少男孩子都懂事、有出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只要她过得开心、踏实,对方也是个好孩子,咱们做长辈的,何必非要拧着来呢?那林家的姑娘,我看过电视,眼神清亮,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