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春桃上来,孙小乙怕被发现,便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开,下楼往后厨传菜。
这日傍晚,正是丰乐楼一日里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堂和后厨忙着,孙小乙余光却瞥见盈玥独自往后院去了。
奇怪的是,这次她并未换上在杜府的装扮,也未带任何侍女,和以往下人不离身的举止大有不同,且回府的时间也略早了些。
他直觉有些不对,便悄悄跟了上去。
假山后一处无人的角落,孙小乙竟看见盈玥往一只鸽子腿上塞一张纸!
再定睛一看,可了不得!
那鸽子竟然是他们大辽特意训练过的信鸽!
而杜盈玥绑缚信筒时,尾指不自觉地轻叩三下了鸽腿——这是他们传递最高级“火漆密件”时的习惯性确认动作,源于多年前一次因信筒脱落导致重大损失后形成的内部规范。
此细节非核心人员不可能知晓,更难以伪装。
孙小乙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难怪!她一介女流,竟然想得到易容伪装,还懂如此高明的经营手段。
她竟然也是我们的人?!
那她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难道是那个要命的河北东路戍防轮换情况?!
可为何首领没有告诉过我,丰乐楼的掌柜的也是自己人?
除非……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可万一她也是宋人设下的圈套。故意来诱导我怎么办?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确认……
想到这里,他猛地从阴影里蹿出,压低声音喝道:“掌柜的!快住手!”
盈玥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手中信鸽受惊,扑棱棱挣扎着飞起,却因腿上信筒未完全绑好,在半空打了个旋,竟又落回附近矮枝上,咕咕叫着。
盈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慌忙将手中尚未塞完的纸条攥紧藏到身后,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孙小乙!你、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那河北东路戍防轮换情况是假的!”孙小乙装作又急又气,指着她藏在背后的手,“飞狐峪的驻军人数不对!那是宋人做的局,专等着咱们往里跳呢!”
“什么……什么飞狐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盈玥连连后退,声音发颤,却咬死不认。
孙小乙见她如此,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海东青折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