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婵最近的腿脚不太灵便，却摒弃了助理的搀扶，拄着拐杖踱步到了她身旁。
凌思楠下意识扶住她，又想到什么，手的动作定在了半空，慢慢地，还是握了上去。
“元元啊，一直跟我夸你。”
周玉婵偏首打量了下这个孙女，眉清目秀，像水似的纯净，“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但那孩子喜欢的人……一定不会错。”
心中的郁卒感稍霁，凌思楠安静地回应，“我不是个好姐姐。”
她确实不是个好姐姐，过去的十八年，她一直都没有尽一个姐姐照顾弟弟的本分，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的。
“你觉得你不是，他觉得你是，那就够了。”
周玉婵的目光极淡，“以前不是，以后是，也够了。”
凌思楠总觉得奶奶的话有深意，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奶奶？”
“你看我那几个孩子……”
周玉婵目视着前方，似乎不小心陷入了缅怀过往的回忆里，“他们从没觉得我好过……”
她翻过手来，轻轻拍了拍凌思楠：“你……也这么觉得吧？”
一下，一下，动作缓慢地，透着一丝落寞。
静默了许久，凌思楠并没有给她一个违心的答案：“是。”
周玉婵的表情很微妙。
“但今天之前，我和您并没有真正见过面。”
她抿了抿唇，“我心里的是以前的您，对我不闻不问，和二伯也没什么交集的您。
虽然如此，但那已经过去了，我和您并没有什么矛盾。
而且，我觉得过去的十年，因为有二伯照顾我，我很幸福。”
“二伯啊……你二伯……”
周玉婵的思绪似乎断开了，“是谁来着？”
凌思楠停顿了半晌，“凌耿，是您的二儿子，奶奶。”
“啊、啊，对。”
周玉婵有片刻的茫然，“凌耿啊……”
在脑海里费力拼凑记忆，却似乎是徒劳，周玉婵喃喃，“……他……也恨我吧……”
“以前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奶奶。”
凌思楠轻扯动唇角：“已经不重要了……”
凌家怎么样，对她而言，也早就不重要了。
从洗手间出来，凌思楠被门口一语不发浸没在阴影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他抱着双臂，幽幽抬起眼，与她对望。
凌思楠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你来……上厕所吗？”
“你觉得呢？”
凌清远靠着墙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