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够。
沈筠眯着眼睛，回忆起前几日河道上的那出洛神再临，且不说潜鱼行如何奢靡，就那满河用来造景的冰块，这点东西投下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过说到潜鱼行，沈筠便又忍不住担心起江生。
那时候她要去府衙，怕回不来，把人奄奄一息地扔给老船公，如今两三天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扔进河里喂鱼。
想到这儿，沈筠扔了一颗金珠给老乞丐：“要是想去，就领着他俩也置办身行头，晚上领你们进去见识见识。”
她动作突然，老乞丐一时没有准备，金珠在他身上一弹，又落到地上去了，他赶紧诶呀呀的去捡，一抬头，沈筠又大踏步走了。
到了河岸旁，茫茫碧水间，一丛丛地漂着画舫游船，想要从中找到老船公的那条乌篷船谈何容易？
隔着长长的纱幔，沈筠被一众招揽生意的游船画舫围着，正挠着头发愁，忽的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过河吗姑娘！过河十文！”
随着声音，一艘轻巧的乌篷船格外灵巧的七拐八拐着硬挤进来，惹得周围船家一阵不满。
“过！”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沈筠一阵大喜：“过过过！”
“来喽！”老船公拖长声音应着，像是看不见周围船家的白眼：“让让诶！我接的客人呐！”
可显然他在这片河上抢生意抢惯了，人家并不把他当回事，不过老船公到底技艺精湛，脸皮也厚，硬是在船板碰撞的叮咣声响中挤上前来，朝沈筠伸出手。
递出手去的那一刻，沈筠觉得这老头大概是没认出自己来的。
“姑娘可是外地人呢？”老船公赤脚坐在船尾，口中依然是最初那些忿忿不平：“那帮人可不是东西！遇见生人拼了命的要价，老夫我最看不上这帮人…”
“不是外地人。”站在他身后的沈筠笑起来：“是故人。”
说着，微微弯下腰，恶作剧似的在他后腰戳了一下：“几日不见呐，过得可好？”
顿时，老船公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直到两支船桨从他手里滑下去，掉进水里，他才大叫着跪起身子伸手去捞。
捞完了，颤巍巍回过头，冲沈筠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女侠、女侠您回来了。”
“托您的福，活挺好。”沈筠点头，半真不假地敷衍一句，接着手掌就威胁似的搭在人肩膀上：“我的人呢？”
“舱里呢！舱里呢！”老船公叫起来。
在船舱里吗？
那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筠愣了一下，却也放开他往舱里钻。
一掀开帘子，果然见江生仰躺在里面，见了她，也不说话，默默转过身，留了个后背给她。
“你怎么回事？”
沈筠没长出多细腻的脑子，见他这副模样当即就皱起眉头，想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结果人刚探进去，就又被老船公拽了出来。
“姑奶奶诶。”老船公压低声音，把沈筠拖到船角：“你可莫去跟他嚷呢。”
“他那个手，像是抬不起来喽，我还给他找郎中了呢，郎中讲是里头的什么筋断了，往后都不能好用了。”老船公说着，似乎有些唏嘘：“少了条胳膊，就划不得船了，叫他将来咋办嘛。”
听了这话，沈筠心里有些发酸：“不用他划船，我养得起。”
说着，她又钻进船舱，一屁股坐在江生旁边，强行把人扳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