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从小带大、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瞿啊。
是他即使身处黑暗挣扎十年，也从未忘过的那唯一一缕光亮。
是他宁愿一次次冒险，也要护其周全的人。
楚慎这辈子已经背负过足够多的人命，他逼迫自己习惯，却到底只是在自己虽然千疮百孔但仍旧能感觉到痛的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新伤痕。
可要他亲手杀了瞿渚清，那便不止是伤痕这么简单了。
这是要将他整颗心都彻底碾碎。
是会要了他这条命的。
如果瞿渚清不在了，他任务完成得以解脱的那天，大抵也不会选择独活了。
可现在，他好像也没有完成任务的机会了……
“小慎，其实早在你对赤幽下手的时候，我就不得不对你多几分提防了。”褚长川看着楚慎痛苦抗衡的模样，突然苦涩的笑着摇了摇头，“可后来你做得太绝了，让我差点儿就真的打消了对你的怀疑。”
楚慎在强烈对抗中含泪的目光缓缓看向褚长川。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在褚长川眼中看到愤怒或责备，而只有那种带着深深疲惫的悲哀。
褚长川从来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
他从未如此犹豫和纠结过。
但偏偏这一次，他犹豫了千万遍，最终才在阿郁生辰这天，下定了从余祝作为切入口逼迫楚慎暴露的决心。
不愿面对又如何？
舍不得又如何？
他想要为沈郁复仇，就必须这么心狠。
更何况，他也绝对不能看着楚慎再步了沈郁的后尘！
就算楚慎真的什么都替那些人做了，但那些人，难道会放过身为异化者的楚慎么……
楚慎不惜重伤强行突破控制
褚长川也想过，是不是楚慎在极域的这些年，过得太难了。
才会让他觉得能离开极域，就是最好的。
“小慎，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是异化者的血。”褚长川缓缓道，“你觉得你替那些人做事，他们就会接纳你么？”
褚长川最终是阖眸：“不会，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接纳一个异化者的。”
这些事褚长川都做过了。
当年的他想要解决异化者需要血液恢复损伤的难题。
只要解决了，人类和异化者之间本就再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他只是希望沈郁的所愿都能实现而已。
然而联合政府那些人，又做了些什么呢？
所以在褚长川眼中，楚慎若是为了离开极域而选择背叛，最终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小慎，你会后悔的啊……”褚长川摇头道。
然而楚慎却趁着褚长川控制念头的松懈，咬着牙强挤出两个支离破碎的音节：“不，悔——！”
不悔。
这是楚慎在曾经最迷茫的那段时间，从另一位暗网卧底的口中闻听的答案。
如今，也是他能交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