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胃里又是一阵翻腾,这次,直接吐了出来。
周天祺没再征求施南枝的意见,直接带她去了医院。
施南枝蜷缩在医院的病床上,胃里翻江倒海,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捂住嘴,纤细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天祺刚刚缴费回来,站在几步之外,透过未关合的门缝看向施南枝。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不知是身体还是心里的难受,她眼里含着泪,苍白脸上没什么血色。
这样的施南枝让周天祺心碎。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刚想给她盖上毯子,护士来了。
“施南枝?”护士的声音响起,“化验结果出来了。”
护士将一张打印着数据的报告单递过来,语气平淡:“HCG数值很高,尿检也是阳性。恭喜,你怀孕了。孕早期反应比较大是正常的,不过你低血糖还是要注意了,补充营养,你不想吃,可孩子得吃,另外多休息,补充叶酸,下周再来抽个血。”护士语速很快,说完就转身便走了。
施南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孩子……她努力回忆,究竟是哪一次……路景川一直都很注意,每次都会带套的,怎么可能呢?
忽然,她想到那晚……他喝的有点多,晚上十一点多了去学校接她,她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宿管开门放她出来。
那次,他把她绑在床上,像个野兽一样的要她,中途套套破了。但是明明他立刻就换了新的……施南枝脸色凝重。
周天祺从护士的手中抽走了那张化验单。他迅速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字。
阳性。
妊娠状态。
孕周:约五周。
一个个的字狠狠烫在周天祺的心上,烫进他记忆的最深处。
无数个无比清晰、被他尘封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酒店雪白的床上,他第一次见到许夏至漂亮的身-体,他捏着她软软的肉肉,他吻她每一处月几月夫……
月光朦胧的阳台,晚风带着花香,许夏至羞涩地低着头,脸颊飞起红霞,声音细若蚊呐:“周天祺……你喜欢这样……对不对?”
她躺在他怀里,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命令他说:“叫姐姐。”
……
他珍视她如同稀世珍宝,连一个过于深入的吻他都小心翼翼,唯恐亵渎了她的纯净。
在他记忆里出现许夏至时,全是大片大片的白色、粉色、稚嫩的如同婴孩儿的颜色。
他记得自己曾经是如何郑重地抱紧她,如何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不染丝毫情欲的吻。
她是他念恋了四年的初恋,是他舍不得沾染半分尘埃的光。
他舍不得碰的人。
现在,却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其实周天祺知道她有个男朋友的时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成年之后的恋情……应该多少会发生点什么。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也许呢,他的许夏至,她答应过把她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他的。
而如今,这张化验单,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所有的幻想一并捅穿、搅碎。
半晌,他回过神来,难以抑制的一阵憋闷、烦躁。
可目光投向眼前虚弱的施南枝时,他的心又软下来。
这一切,她又有什么错。真要有错,那就是她像他爱她一样,深爱着另外一个人。
周天祺前后串联起施南枝的种种表现,初步拼凑出施南枝和她男朋友之间的状态——施南枝想要这个孩子,但是男的不想要,施南枝因此提出分手,男的又不同意,两人一直僵持着。其他的,周天祺一点也不想再想。
他忽然很懊恼,为什么当初自己不能再和家里对抗得更激烈一些,为什么就这么去了美国,如果他们不曾分开过,她一定不会受这些委屈。
周天祺看着病床上唇色趋于白色的施南枝,脑海中浮现出早上一边吃梅花酥一边哭得几近崩溃的施南枝,他更难受了。
施南枝抬起头,她的目光撞上周天祺的目光。
他收起烦躁,终于开口了:“他不想要,对吗?”
这个问题让施南枝陷入沉思,老实说,她不知道路景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这和说句爱她、用些心思哄她不一样,这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生命。今天之前,她会觉得路景川是愿意要这个孩子,可此刻她却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