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驻足了一瞬,便径直离开了餐厅。
可即使只有那么一瞬间,都令施南枝紧张不安,倍感忐忑。
离开餐厅,路老太太又拉着施南枝说了会儿话,多是嘱咐周天祺要好好照顾她之类。
周天祺满口答应,看着施南枝的眼神温柔而充满期待,他已经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带她去哪里玩玩好。
施南枝勉强笑着应答,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让她喘不过气。
周天祺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句充满憧憬的话,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愧疚和煎熬。
路景川冷声只言片语言不停的提醒着她,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跟周天祺提分手。
施南枝借口上午有课,跟周老太太拜别后,便离开路家老宅。
周天祺送施南枝回学校的路上,她的不安就开始疯涨起来。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施南枝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想了一晚上,”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太仓促了,分开可能对大家都比较好。”
车子猛地减速了一下,周天祺诧异地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施南枝,眉头紧锁:“分开?南枝,是不是你觉得我奶奶话说的太紧了?还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奶奶她就那样,但是你不用太在意她的意思……”
“不是,不是因为任何人。”施南枝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还没从之前的事情里走出来,心里很乱……还有……很多。”她语无伦次,只能重复着些苍白的话,“我现在没办法好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周天祺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转过身,认真而坚定地看着施南枝,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心疼和不解。
“南枝,看着我。”他的声音很温柔,又带着坚持,“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让你自己面对这些。”
周天祺试图去握她的手,施南枝下意识地想躲,却还是被他轻轻握住:“你说不公平?什么是公平?我喜欢你,想陪着你,照顾你,这对我而言,怎么会是不公平?你现在状态不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
“你不明白……”施南枝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却无法说出那个理由,“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分开’不行。”周天祺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的眼神真挚而灼热:“别再说分开这种话。我不会同意的。除非你明确地告诉我,你讨厌我,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南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吗?”
施南枝张了张嘴,那个“是”字却像巨石一样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面对周天祺全然信任和毫不退缩的勇敢,她显得如此卑劣。
她无法直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的沉默和眼泪在周天祺看来,是她依旧脆弱痛苦的证明,而非拒绝。
“你看,你说不出来。”周天祺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赶我走,南枝。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们不急着确定什么,就像以前一样,我就陪着你,行吗?”
施南枝心如刀绞。路景川的话在耳边回荡,而周天祺的坚持又将她逼入了更深的绝境。她无法推开他,也无法说出真相,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默认了他的安排。
周天祺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他越是这样,施南枝内心的负罪感和不安就愈发浓重。
第57章第五十七章希拉穆仁的夜晚
周天祺没有给施南枝任何退缩的机会。
第二天,便带着施南枝踏上了前往希拉穆仁大草原的旅程,他要带她看看广阔的天地,教她骑马翱翔,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于眼前的方寸,还有未来可期。
飞机平稳降落在盛乐国际机场。
与云海湿润的海风不同,这里的空气更干燥、清爽。习习吹来的风里夹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天空是那种极高极远的湛蓝,几缕薄云被扯散,像棉花也像丝绒,更显天穹的辽阔。
施南枝走出舱门的瞬间,微微眯起了眼,适应着这片陌生地域略显刺眼的光线。
周天祺提前租好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停车场,车身线条硬朗,轮胎宽大。他利落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又为施南枝拉开副驾的车门,扶着她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笔直的公路通向无垠的草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蓝天相接的地平线。
城市渐行渐远,目之所及是一片接一片的原野。远处的山峦呈现出温柔的、毛茸茸的褐色曲线,连绵起伏,横亘在天际线下。
驶下高速,转入省道,世界的色彩变得更加纯净。
路边不再是南方翠绿繁茂的观赏植被,而是颜色深深浅浅、高度参差无序的、耐旱草丛和灌木。
土地是广袤的、近乎赤裸的赭黄色,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蓝天形成强烈的对比。偶尔能看到成片的、叶片开始泛黄的杨树林,笔直的树干像列队的士兵,守护着这片沉默的土地。
这风里没有海水的咸腥,没有都市的尾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