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郑秀娥什么也不说，大袋小袋地一劲儿往车里递东西。
李一泓说：“这怎么行。”
徐大姐却说：“都接着，别让他俩挨淋。”
郑秀娥手中的东西递光了，仍不说话，呆看着车里的人们，她脸上淌着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王全贵一手撑伞，一手搂妻子的肩，往后退了一步，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一泓将手伸出窗外，轻轻摆着。
徐大姐和小陆也拉开窗，也将手伸出窗外，轻轻摆着。
张铭按了几声喇叭，面包车开走了。
郑秀娥偎在丈夫怀里，目送着远去的面包车……面包车驶在山路间，张铭说：“再有五分钟，就进入咱们省了。”
李一泓说：“不赶，稳稳地开。”
张铭又问：“雨比刚才小了，要给你们放点儿音乐吗？”
“下雨天，睡觉天。我不想听音乐，想睡觉。”小陆说罢，坐得更舒服些，闭上了眼睛。
徐大姐睁开眼睛：“你们不说话，我都眯着一小会儿了。”
“那都别说话了，都眯会儿。”李一泓也闭上了眼睛。
……
面包车缓缓停住了，李一泓睁开眼睛：“小张，干吗停车？”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别吓唬人啊。”小陆也睁开了眼睛。
张铭指指驾驶台上的弹簧动物———那东西在令人不安地颤抖。
李一泓又问：“车出毛病了？”
“不是。”张铭回头看着李一泓又说，“刚才我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您还是叫醒徐大姐吧。”
“小张觉得会发生地震。”小陆说。
“我可没那么说。你们都系好安全带。”张铭脸色凝重。
“小张，不能把车停在这儿。”李一泓提醒张铭。
“明白，我得下车看看前边的路况，要不心里不踏实。”
张铭下了车，走在前边拐弯处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一大段路面已经塌了，贸然开过去，车非翻下山崖不可。
回到车上，张铭镇定地说：“都别紧张啊，前边开不过去了。刚才经过一个岔路口，你们都下车，走到那儿去，我把车倒回那儿去。”
李一泓、小陆、徐大姐一时地你看我，我看她，都没动。
张铭急了：“快点啊！”
李一泓这才反应过来，哗地拉开车门，跳下车，接着向车内的徐大姐伸出了手：“大姐，慢慢下。”
李一泓将徐大姐扶下车时，小陆也已下了车，还带下了一把伞。
张铭开始把面包车向后缓缓倒去。
“小陆，你陪大姐往回走。都别急，反正咱们也不是在抢时间。”李一泓说罢，赶到面包车尾那儿，为张铭打手势。
面包车倒得快了，也倒得比较顺利，终于倒回到了岔路口，那是一条沙土路，两旁蒿草丛生。
李一泓称赞道：“行，驾驶技术比我高多了。”
“要不能派我来？在警校的时候，我是受过特情驾驶训练的。”
小陆扶着徐大姐走回来了，大家重新上了车。
张铭回头说：“各位委员，我郑重提醒你们系好安全带。”
徐大姐问：“张铭啊，你怎么就猜到前边路况出问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