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晨起的恶心,对某些气味难以忍受的敏感。
爱丽丝起初以为是压力过大和旧伤未愈。
直到某天清晨,一股毫无预兆的、强烈的呕吐感袭来,让她趴在洗手池边干呕不止。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延迟了许久的可能性,猛地击中了她的意识。
颤抖着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当那清晰的两道红痕出现在窗口时,爱丽丝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旋转。
震惊、茫然、一丝隐秘的喜悦,随即被排山倒海的、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
她怀了丹尼尔的孩子。
照理说,这应该是喜悦的时刻。
但爱丽丝却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恐慌。
这个世界如此危险,她自己尚且活在噩梦的阴影下,如何能保护一个脆弱的新生命?
那个存在于梦中的恶魔,会放过她的孩子吗?
担忧和恐惧成了孕育新生命的温床,也成了噩梦最好的催化剂。
那一晚,她再次坠入了深渊。
梦境光怪陆离。
起初是美好的,她穿着毕业礼服,站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丹尼尔站在她身边,笑容温暖,手轻轻放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
然后,冰冷的违和感悄然渗入。
背景里人们的笑脸变得僵硬、呆滞,如同戴上了面具。
温暖的阳光不知何时褪色,变得苍白冰冷,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熟悉气息。
场景中央,那个巨大的、装饰着精美糖霜的毕业蛋糕,开始无声地蠕动。
洁白的奶油泛起泡沫,如同沸腾的泥沼。
彩色的糖粒窸窣作响,簌簌落下。
蛋糕顶层那个小小的、穿着学士服的糖人玩偶,笑容裂开,变得狰狞。
一只缠绕着黑红色雾气、戴着冰冷金属利爪的手,猛地从蛋糕内部破浆而出!
奶油和蛋糕胚四处飞溅,却诡异地没有任何声音,如同上演一场荒诞恐怖的默剧。
弗莱迪·克鲁格的上半身缓缓从蛋糕的裂口中升起,软帽上沾满了黏腻的奶油,脸上挂着极度兴奋和贪婪的狞笑。
他的目光,越过惊恐万状、动弹不得的爱丽丝,死死地盯住了她的小腹。
“惊喜!!!”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一份给我的……双重大礼!”
他伸出那只沾满奶油的幽冥鬼手,爪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并非指向爱丽丝的心脏,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虚指向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