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迪脸上的兴奋笑容一点点僵硬、消失。他微微眯起了暗红色的眼睛,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墨菲斯?”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墨菲斯终于缓缓抬起了眼帘,苍银色的眸子对上了弗莱迪探究的视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冰,投入了弗莱迪灼热的狂喜之中。
“弗莱迪。”
他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仅仅是说出这句话,就需要耗费某种力气。
“……别用胎儿。”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婴儿的轮廓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否定。
“他是无辜的。”
丹尼尔之死
现实中的那间小公寓,曾经短暂地拥有过温暖的微光,此刻却被一层无形的、日益厚重的阴霾所笼罩。
爱丽丝的妊娠反应逐渐加剧,但远比生理上的不适更折磨她的,是无休无止的精神恐惧。
自从那个“毕业蛋糕噩梦”之后,弗莱迪·克鲁格的骚扰变本加厉,不再追求直接的恐怖,而是换成了更精妙、更持久的心理折磨。
有时,她会在深夜听到婴儿房里传来细微的、如同金属刮擦摇篮的声响,打开门却空无一物;有时,她抚摸腹部感受胎动时,会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金属的“手”隔着肚皮与她同时触碰;镜子里她的倒影,偶尔会突然浮现出烧伤的疤痕和狞笑的嘴角,转瞬即逝……
这些细微却持续不断的精神穿刺,让爱丽丝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如同惊弓之鸟。
她不敢再轻易入睡,日夜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抓着丹尼尔的手,仿佛他是唯一能将她从深渊边拉回的锚点。
丹尼尔心疼又无措。
他能清晰感受到爱丽丝身上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却无法理解根源。
他请了更长时间的假,尽可能陪在她身边,笨拙地试图安抚,一遍遍告诉她“只是噩梦,都是假的,我会保护你”。
他甚至开始亲手为未出生的雅各布制作婴儿床,试图用实际的行为带来一些生活的踏实感。
然而,他所有温暖的努力,在来自噩梦维度的恶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不见,那个戴着软帽、穿着红黑条纹毛衣的恶魔,正如何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的绝望,并将丹尼尔这份徒劳的守护,视作对他计划的直接挑衅。
尤其是在墨菲斯明确表达了反对之后。
幽影梦境,规划室。
自那日关于“胎儿”的简短对话后,这里的气氛就陷入了一种僵滞的冰冷。
弗莱迪的能量体不再像往常那样活跃躁动,而是像一座压抑的火山,周身弥漫着阴沉而危险的气息。
他不再兴致勃勃地展示他的“附体计划图”,甚至将其粗暴地扫到角落,任由其能量线条明灭不定。
墨菲斯依旧静立一旁,银发垂落,眸色苍银,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