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溯朝着她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迟疑，然后越来越快。
他想跑起来，想扑进那个怀抱，但身体却轻飘飘的，像在梦境中一样使不上力。
走近了，他看清了母亲的脸——和照片里一样美丽，一样温暖。
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有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盛满了他童年时熟悉的温柔。
“妈妈……”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石楠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真实，将他拉到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就像他小时候做噩梦醒来时那样。
“裴溯长大了。”她的声音很温柔，“长成英俊的男子汉了。”
裴溯靠在她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将头靠在母亲肩上。
那一刻，所有坚硬的外壳都剥落了，他变回了那个需要母亲保护的小男孩。
“妈妈，我好累。”他轻声说。
“那就休息吧。”石楠搂着他，“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一直睡下去。”
裴溯闭上了眼睛。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像阳光，像春风。
他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像一切美好事物的总和。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正慢慢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抚平每一处伤痕，治愈每一道裂痕。
他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永远留在这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可是……
“裴溯……”
有人在叫他。
声音很遥远，很模糊，但很熟悉。
是云雪霁。
裴溯的身体僵了一下。
“裴溯……醒过来……”
声音越来越清晰，穿透层层黑暗，抵达他意识的深处。
那声音里有焦急，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
裴溯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云雪霁就在黑暗的那一头，正在呼唤他，等待他。
“别去。”石楠轻轻按住他，“那里很危险。留在这里，和妈妈在一起，不好吗？”
裴溯犹豫了。
他看了看母亲温柔的脸，又看了看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