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汗味等味道交杂在一起,恐惧到麻木后,恶心占据宋薇拉的胃口。她的左边是之前的那对母女,戴着绿色头巾的母亲正满脸惊惧得用手捂住宝宝的嘴巴,不让她哭出声。
宋薇拉的右边是艾德琳,他今天披着头发,蹲下时头发扫在地面,她在心里苦中作乐地开着玩笑,“小心点,小心别被让我踩住了。”
他们现在背对舞台,源源不断的麻木的人正拖着步子过来然后顺从地蹲下,剧院的几百个观众和演员,就像压缩饼干一样,硬生生的人挤人,蜷缩在第一楼以舞台为半径的半场,其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艾德琳始终比她多出半个身位,他就像圈住了独属于他和她的空间,待在他的身后,宋薇拉不用直面那种踩踏般的拥挤。他身上有着潮湿的雪松香,虽不浓烈,却在这弥漫血腥味的空间里,让宋薇拉心神微安。
“完美完美!”黑面人头子在头顶的舞台上露出一个疯狂瘆人的笑容,此时人群方向朝着后排的出口处,所以他跳下舞台,与后排的另一个相对瘦小的黑面人互换位置。现在,人群前面有三个持枪黑面人,舞台上有一个。
“不要说话,不要企图逃跑,不要尝试用手机联系外面的人。”肌肉虬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色马甲,残酷地讥讽一声,“你们完美地完成了我的指令-接下来就看外面的人愿不愿意救你们了。”
“好好展示你们的恐惧。”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通过在国家大剧院劫持人质,来向政府索要高额赎金。从黑面人的话语里,宋薇拉推测出他们的目的。这让她猛烈跳动的心脏稍稍放缓,从头晕目眩的恐惧中找回点定力。她最害怕那种什么都不要纯报复社会的疯子、邪教徒,那样真的死定了。
有目的,那么一切都可以谈判,国家大剧院是瑞兰国的名片,发生了这样的事,一定会有谈判专家、精锐部队尽全力解决,不在国际上留下污点。
思绪纷呈中,宋薇拉恐惧慢慢消散,人群之间的推搡挤压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事情一定会有转机、一定会有。。。
“那个。。。”
霍然之间,人群中靠近后门的位置,有一个声音战战巍巍的女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她说完话后,不仅应激的人群被吓到了,她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犹豫一秒后,她下定了决心与黑面人沟通,尽管声音仍然发抖,“。。。我能给那个受伤的女生止血吗,很快。。。真的很快。”
“哦?”黑面人头子声音里透着古怪,随即他止不住捧腹大笑,把机关枪夹在臂窝里,双手用力鼓掌,声音变得狂热,“有胆量,比这群呆若木鸡的木偶们好多了,我喜欢!”
他的同伙们也跟着笑起来,比起人群的沉寂,他们的笑声是一种暴力的特权。身体颤动中,他们的枪指着人,好像在想着拿谁杀鸡儆猴。
“所以。。。”那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再次鼓起勇气,这一次语调里多了一丝急切,“失血过多会导致人死亡,如果你们想要赎金,就不应该希望人质死亡吧。”
她很聪明,看穿了这群恶人的目的,也企图拿捏住他们的命脉,从而救回人命。
“嗯,”黑衣人头子十分认同地点点头,“那你去吧。”
戴眼镜女生闻言立马转身,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砰砰砰。
又是三道枪响,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生如同失去翅膀的蝴蝶一般,直直坠落到她旁边的人身上。
她死了,而承接她尸体的人,因为害怕,连恐惧的尖叫声也无法喊出来,只能失语一般,惊恐地瞪着开枪的、那个正在狞笑的黑面人。
“我说了,让你们不要说话,”黑面人居高临下地高声道,语气理所当然,“这下好了,非要违背,怪谁呢?可惜浪费了我的几个枪弹。”
说着浪费枪弹,他又毫无顾忌地往人群里扫射三枪,残酷而阴冷地说道:“只要你们还剩一个人,我都拿得到赎金。”
不知道这次谁又中枪了,没有人发出惨痛声、尖叫声,挤在一起、脆弱的人群像是一部哑剧,因为-
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