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问候,柳氏听着,心理防线又要崩溃。
婆家伤她,娘家笑她,兜了一圈,问她还好不好的,也只有这个她曾经不闻不问的小姑子了。
“妹啊,嫂子对不住你。”柳氏情绪激动,几步奔过去,抓住陶枝的手,嚎啕大哭。
李萍别过脸,眸中隐隐浮现泪花。
都是可怜人啊。
陶枝不明所以,见柳氏哭得这么伤心,第一反应就是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二哥又打她了。
柳氏只顾摇头,泣不成声。
陶枝叫她坐下,自己去外头打了盆水,取了帕子递给柳氏,不催她,等她哭,哭够了,再好好说。
又过了一日,李萍照常出门,但不时地朝屋内看看。自打柳氏走后,陶枝就似失了声,一天到晚讲不到两句话,不管她说什么都应着,之前讲好看铺子,也失了劲头,一个人坐在窗边,动也不动。
李萍懂这妹子如今的心情,不再打搅。
李萍出门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陶枝以为李萍又返回了,起身到院门口,轻声问了句。
回应的不是李萍,而是她以为不会再来了的男人。
陶枝怔了好一会,才拉开门闩把人放进来。
好几日未见面,二人再看彼此,都有点难以言喻的复杂。
陆盛昀利眸一扫,先问李萍在不在,他也是掐着点到的。
陶枝回说人不在,他才迈开了长腿,往屋里走。
到了屋内,二人又是好一阵无语,陆盛昀先开口:“我过两日就回穗县。”
闻言,陶枝抬眼看了看男人,最终,意兴阑珊道:“大人好走,妾如今身份不便,就不远送了。”
陆盛昀静静看着女子:“说人话。”
简短三个字,却似痛击到了陶枝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得知父亲离世真相后,混乱不堪的脑子,仿佛撕开了一个大口,悲恸的情绪来得骤然又猛烈,陶枝背对男人,伏在窗台上,掩面痛哭。
“大人别出声,待我好点了再说。”
陆盛昀倒也配合,真就一声都不出,只瞧着陶枝此时显得尤为脆弱无助的背影,黑眸深邃,兀自沉思。
待哭到脱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陶枝抹了抹脸,起身打了盆水,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后,才又坐回到了桌前。
陆盛昀再看女子,感受又不一样了。
还是这张脸这个人,为何再看到,他更想抱抱她了。
陶枝稳住情绪,尽可能平缓地问男人:“大人如今对妾可还有看法?”
陆盛昀凝视着女子:“看法倒还有,就是不知,和你想的是否一样。”
有,就够了。
陶枝垂了眸,调软且柔:“妾蒲柳之姿,性子又无趣,无甚讨喜之处,也不懂大人看上妾什么,若只是这副皮囊,倒也无妨。”
稍顷,陆盛昀哦了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肤浅贪色的人。”
贪色,他认,谁让此女正好对了他的脾胃。
但肤浅,可不行。
陶枝抬眸,望着男人,直言不讳:“大人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帮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