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甘映慈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竟真的就这么划了过去。
“今日由我代二长老教习，望诸位潜心修炼，不得马虎。”
乔观雪稍稍放心，也许今日人多，要是当众给自己难堪，她也会失了面子。
台上美人身姿如燕，凌空几个轻盈折转，只见她腕间一抖，手中长剑出鞘。
甘映慈的这把剑华丽非常，剑身流淌一泓秋水寒光。
剑身嗡鸣，在半空中留下凝而不散的银色轨迹。剑光荡开时如春江潮水，浩浩荡荡，绵密不绝。
乔观雪入神地望着甘映慈，见她剑势由舒转疾，又如银瓶乍破，无数冰棱碎裂泼洒，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来。
所有剑招在她手中如同使过千次，流畅而到位，直至最后，凌厉剑光尽数回拢，剑尖停驻空中，静水微澜，剑意不止。
乔观雪被惊艳得内心澎湃，那些招式仿佛印刻般，一剑不落地在她脑海中演练起来。
台下弟子们已然爆发出由衷赞叹，甘映慈面色淡然，她于剑道一向天赋甚高，旁人的赞叹不知听过多少。
“止水剑法重意不重力，光看是学不会的，需得实战方能体会，”她目光一转，忽而对着底下的乔观雪道，“小师叔来得倒巧，听说小师叔天赋颇高，不如也上台来比试一回，让我们见识见识尊上亲传弟子的风采。”
“不过小师叔才入门，公平起见，我便自作主张，为小师叔选一个引气入体的弟子好了。”
“不如齐师弟来吧，你们的修为相当，灵力也不会差距太大，如何？”
乔观雪四肢发凉，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周围的弟子听了甘映慈这番话，皆面带好奇地看向乔观雪。
他们只知鉴灵鼎当日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证明乔观雪资质绝顶，却从来没有见过到底是如何绝顶。
“小师叔才入门，止水剑法只看了一遍，怎么能跟齐师弟比试剑法？”一众或好奇或审视的弟子中，只有昭明的声音带着冷意，为乔观雪辩驳。
她此话一出，倒也有几人赞同。
“小师叔即便有天赋，但剑法非一日可成，确实有些为难了。”
甘映慈提了提唇角，冷笑道：“也就是说，所谓的百年难遇，天资出众，只不过是个笑话咯。”
“尊上从前仍是弟子时，不管是何种剑法，过目即会，会即巅峰，可尊上收的这个弟子，却是个……”甘映慈拉长话音，目光从上到下将乔观雪打量一番，轻笑道，“是个草包啊。”
昭明深深蹙眉，斥道：“甘师妹！凭着小师叔的辈分，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吗？”
人群中，一道懒散男声响起：“辈分高又怎样，莫非修行之道不看实力，只看谁辈分高便能蒙混过关吗？”
“你一个从外门转至内门的废物，要不是三长老仁心，见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收你为徒，你以为你能站在此处与我说话？”
讲话的正是方才甘映慈口中的齐师弟。
昭明心知此人向来惟甘映慈马首是瞻，二长老也隐有将他收为亲传弟子的意向。
她不愿同齐盛多讲冲突，冷着脸沉默下来。
齐盛已然飞身上台。
他一身灰白道袍穿得松松垮垮，桃花眼似醉非醉，笼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看向乔观雪：“若真有本事，就请小师叔同师侄比试一番，到时若师侄输了，便任由小师叔处置，如何？”
他笑着手臂往旁边一伸，作势邀请。
明面上他是引气入体，可实际上他早已能够筑基，不过是为了压制修为，等二长老收他为徒后，赐下乾元丹，到时他若破境，在丹药辅助下，定不止筑基初期。
听闻甘师姐之前便不满尊上收的这徒弟。
如今甘师姐既然点了他出来，他自然懂得如何对待这位“小师叔”。
早在这人说出昭明是废物时，乔观雪的面色便骤然冷淡下来。
心头惶恐被一阵难以遏制的愤怒冲散。
她确实是个废柴，被人看轻也没关系，那是系统的锅，也只能证明她的天赋本就不在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