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日是否准时用药?”
“嗯。”沈恕轻咳一声,转念问道,“娘子漏夜来访,可是想为夫了?”
这厮的面皮真是越发厚了。既在好好吃药那便无碍,想来拂尘手下应有轻重,许大夫当不会有事。
林知微揭过这茬不提,顺势拿起小几上的香膏和发油细细嗅闻。
“梅姐姐那边的辣锅汤底加料之后,不须多久香味便消失殆尽,我这些日子想着改良汤底却总是不得其法。今日侯爷提到这香膏,我便想着这香膏用来擦头发和涂抹,为什么洗漱以后即便不再使用,身体和发丝还会残留香气呢?我虽不明其理,却隐约觉得这其中或有借鉴之处。”
沈恕:“……”
今夜就跟这香膏过不去了是吗?
“我问了秋穗,秋穗说这是因着平日里用腌入味了,可我总觉得不止如此,侯爷,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沈恕薄唇微启:“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堂堂靖安侯竟跟她一个小女子要好处!
沈恕看着她澄澈的双眼,逗弄的心思莫名歇了大半,心底蓦地升起一股颓然。他话递到这份上,已是明示。她却仍是一副未经人事的天真模样。
林知微见他神色郁郁,只当是自己太过啰嗦惹他不耐。她忙凑近了些,抱着他的胳膊轻摇:“侯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您就不要卖官司了,快告诉我罢。”
沈恕看她一眼,终是放弃了那点风月心思。跟这丫头绕弯子,纯属浪费时间。
“香味溶于水,”他淡声道,语气已恢复平素的清冷,“但不溶于脂。想留香,得靠油脂。”
“所以这香膏和发油皆是因为油脂才得以长久保留,以至于涂抹在身上也不会轻易洗去?”
林知微愣了愣,羽翼似的睫毛忽闪。
“同理,如果想要辣锅香味经久不散……参照这香膏的做法,把这香辣之味溶于油脂之中,只要油脂尚在,这香味便会经久不衰……”
她兴奋地往他怀里拱,烛光在她眸中跳动,整个人亮得惊人。
沈恕垂眸看她。那点颓然不知何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任由他雕琢的璞玉。
“侯爷真……”
她话到一半,终于意识到距离太近。近到他的气息与她呼吸相接,缠绕得令人心慌。
“真什么?”他声音低缓。
林知微耳尖发烫,想退,腰后却被轻轻环住。
“真……学识渊博。”
她说着,因兴奋而微微晃动,整个人一个不稳朝他倾去。语罢,唇瓣已不经意地蹭过他的下颌。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两人都愣住了。
林知微率先反应过来,整张脸“轰”地烧起来:“我、我得去研究下方子!”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冲向门外,“侯爷早些歇息!”
脚步声远去。
沈恕静坐片刻,指尖缓缓抚过下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柔软触感。目光复又落回那罐香膏,他沾了一点在指尖,缓缓捻开。
油脂润泽,香气绵长。
“倒是灵透。”他低语,极淡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