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流玉不能走!你不能不为流玉的身体考虑啊!”周通跟在师父身边不断劝说,“万一出什么事”
“我心里有数!”
师父又是气得来回踱步,他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天花板,“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能跑得了今天,明天后天呢!你,马上给我回家去!”
“师父!我今天要是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您见不到流玉见不到大家了,师父!我是没得选了”林长东慌急解释。
“你没得选。”师父又看向张流玉,“你也没得选吗!”
张流玉似乎还是第一次和师父对抗,他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敢跪在这里说:“我选长东他去哪我就去哪。”
“我是不是没打过你给你惯坏了!”师父吼得心脏都要抽搐,他急喘大气对梁晖说:“去拿我的鞭子来!”
“哎呀!都什么时候还打孩子有什么用!”坐在一边的师叔看不下去了,“你就非要拆散他们不是!”
“我不拆有的是人拆!以为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能飞到天上去!天真!”师父冲师叔吼道。
师父又看向张流玉,声音都要竭力了,“你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
“傻!”张流玉肯定回道,说完又低头:“傻也要跟……”
师父真是无力到了极限,他也没说同不同意,就愤然离去进了旁边一间存放狮壳乐器的房间,并重重摔上门。
跪在地上的二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的众师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说话。
“你们师父不同意师叔同意!”师叔起身过来,“拜师叔也一样,师叔今天准你们走了!”
时间紧迫,二人也没办法继续耗了,他们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就准备动身离开了,虽然前路在何方都还是个未知数。
两人都没拿多少行李,免得增加负担,不过这都晚上十点了,要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
“要不去我去把浩哥叫过来开车送你们,不然总不可能靠脚走到区里吧。”梁晖提议说。
“这怎么行,万一人家到时候不跟我们一条心把事情抖出来怎么办?”祝骁分析说,“这事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林长东倒是会开车,就是没证而已,不过他要是把车开走了,到时候班里再把车拿回来也是个麻烦事。
一筹莫展之际,周通这时却站出来说:“我有证,我来开吧。”
“你?”林长东警觉看着他。
“今年寒假过年我就开始学了,前两天刚刚拿到证,就是不能上高速。”周通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的技术。”
这还真不是技不技术的问题,林长东只是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心。
“你不会要害我吧?”林长东没时间跟他打太极了,有什么就说了。
“如果车上就你一个人,保不准我会。”周通暗暗咬牙,“我还不至于拿流玉的安危开玩笑。”
“都别吵了,还走不走了,要走就抓紧时间。”梁晖打断两人,“周通去拿车,你俩看看还有什么没拿,再拖天就亮了!”
周通去把车开出来后,两人再去隔着门板给师父磕了头,随后便不容多留恋的上车了,护送他们一起出去的还有梁晖和祝骁。
夜间的乡道空旷寂静,唯有车子掠过道路两侧掀起的阵阵稻浪风声,梁晖问林长东到区里了下一步什么打算,林长东说坐大巴去隔壁省临海的Z市,再从Z市等人接应出国。
这路程光是听着就累人,一趟下来少说也要折腾一个礼拜,林长东也不知道张流玉能不能扛得住,车子启动那一刻到现在,他都在纠结要不要把张流玉劝回去。
可张流玉铁了心要跟他一起走,他又实在割舍不下……
因为不能走高速,凌晨四点他们才到的区里,不过现在客运站无车可发了,他们不得不等到第二天,几人于是就在车上坐到了天亮。
早上六点多这样,梁晖和祝骁以自己的名义去买了两张车票,这客运站购票检票很松,不坐长途的话都不用身份证记名买票,两人很是轻松过了票检。
此行一别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车里车外几人不舍挥别,一直到车子离开站点什么也看不到了才停下手。
那两人走后,剩下三人也不敢多逗留,马上启程就要赶回去。
“别走昨晚那条道,先回县里,从县里平时那条路回去。”梁晖对身边驾驶座的周通说。
没有听到回答,梁晖正准备问周通怎么了,但他的快嘴又马上打住了,他看到周通无力靠在车座上,眼神完全放空,空洞的眼睛里不断往外泄着泪水,完全心如死灰那般。
梁晖叹了口气,没忍住好奇就问:“不舍得你还趟这趟浑水?”
本以为周通都不会搭理这个问题了,结果他又突然回神了,并淡淡的像说给自己听一样回道:“这样他就不会再哭了。”
这趟发往隔壁省的长途车从早开到晚,十几个小时了还没到目的地,张流玉到底吐了几次林长东都来不及去留意,总之吐到后面连苦水都没得吐了,张流玉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还一直安慰林长东自己没事。
车子是次日下午到终点站的,这一趟足足开了三十个小时,别说是张流玉,林长东自己都浑身难受,一下车,林长东就带人去找了住处,这城市不大,但人流量可不小,两人走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卫生且只用纸笔登记证件号的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