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又经过化妆室门口,正好温舒和孟导的妆造也做好了,他们本是来叫李妍他们去化妆,却迎面撞上了惊鸿。
“怎么回事儿?没看到江遇么?”温舒问。
惊鸿摆摆手,表示没时间说这么多。
“我去找找他,要是走台前还没回来,就让《简·爱》先走。”
说完就风风火火“哒哒哒”踩着楼梯下去了。温舒和时源还没反应过来,看见的是有点儿诡异的一幕——
只见那蘩漪妆容精致,云鬓飞斜,身姿袅袅,却是一手拎着有点长的旗袍裙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冲去,好似那赵云出战长坂坡,一路奔走去也。
四凤在她身后喊:“小心点,别摔着!”
温舒喊完这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
“她什么意思?江遇真丢了?”
惊鸿一路跑到201,推开门,万幸,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欠揍声音——不过他正端着话剧腔,说:“对了,我预备明天离开家里到矿上去。”
哒,哒。
随着门被推开和高跟鞋跟踏地的声音,原本背对着她的江遇转了过来。
他看到她,似乎并不很惊讶,反而唤了一声:“蘩漪。”
他这一声很沉,很入戏,情绪很饱满,眼神不定犹疑,怯弱同冲突皆在,完全是周萍的眼神。
那身藏青的绸袍和西服裤很适合他,晓雯老师给做妆造也到位,考虑到周萍前两幕的情绪,没有把头发梳成那种光溜的民国大背头,故意梳乱,有几分说不出的潦草颓废。
不知道是不是人靠衣装,惊鸿觉得他这一声,比以往对戏时候唤的任何一声都要情绪到位。让刚刚还火急火燎的惊鸿慢下来,不自觉就有了那时蘩漪对周萍的爱,自然而然被带入戏中。
她条件反射地接戏,“哦”了一声,接道:“好得很——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在矿上做什么呢?”
江遇接着道:“不一定,也许两年,也许三年。哦,这屋子怎么闷气得很。”
“这是理由么,萍?”
江遇拿起不存在的空气报纸,遮掩自己:“说不出来,像是家里住得太久了,烦得很。”
“我怕你是胆小吧?”惊鸿冷笑一声。
“怎么讲?”
“等一下就要走台了,你忘了。周公子,你让我好找啊。”惊鸿抱着手,顺便篡改了台词,直直瞪着他。
江遇“嘶”了一声,说:“你怎么不按照剧本来?不是这句话啊。”
惊鸿心说是真没功夫陪你玩,要彩排去光年剧场。她能接两句词儿都是职业素养,要她怎么入戏?
“剧本什么呀?你一个人在这干嘛?知不知道等下就走台了,所有人都在找你?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惊鸿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你有没有点责任心啊?多大了,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玩失踪?”
一连串问句朝江遇砸过来,他神情有点困惑的捡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未接的微信电话和未读的消息。
“我手机常年静音的。接不接得到电话全凭运气。”他说,“我很早就来化完妆了,想着走台还早,再自己练练,一直在201呢。怎么了?火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