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他对自己说。
半小时后,五号球场。
肖教练是个二十出头的体育生,小麦肤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浑身散发着阳光和汗水的健康气息——他是beta,所以陆承烨在自己练球外总是会选择他来陪练。
“陆哥!好久不见!”肖教练小跑过来,手里拿着陆承烨那支黑色的专业球拍,“您气色看起来真好。”
“是吗。”陆承烨接过球拍,随手掂了掂,熟悉的重量让他掌心发烫,“那看来我保养的还不错。”
热身时,肖教练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您之前是去忙大项目了吧?大半年没见,我还以为您移民了呢。”
“只是家里和工作上有些事。”陆承烨做了几个拉伸,肩背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哦哦,理解理解。”肖教练眨眨眼,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八卦劲,“陆哥,我偷偷问一句……您是不是结婚了啊?”
陆承烨拉伸的动作停了一瞬。
肖教练赶紧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前阵子刷财经新闻,看到您和一位特别漂亮的女士的合影,标题写着什么‘强强联合’……我就猜是不是……”
陆承烨垂下眼,继续活动手腕。阳光透过顶棚的玻璃洒在塑胶场地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橡胶和清洁剂的味道。
“嗯,结婚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哇!恭喜恭喜!”肖教练立刻笑开了,“怪不得感觉您整个人都……嗯,更稳了。之前来打球总感觉您心里绷着根弦,现在松弛多了。”
陆承烨握紧球拍柄。皮革缠绕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确实,那根弦曾经绷得太紧,紧到他自己都忘了它存在。直到它“砰”地一声断裂,他才在随之而来的高烧和混乱里,被迫换上了一根新的、更有韧性的。
“开始吧。”他走向底线,屈膝,重心下沉,摆出准备姿势。
伴随挥拍的呼啸声和击球的砰砰声,那个黄色的小球在两人之间来回疾飞。
汗水逐渐渗出皮肤,心跳在胸腔里敲打出有力而愉悦的节奏。每一次挥拍,肌肉的记忆被唤醒,风声掠过耳畔,世界被简化成球网、对手,和那道必须被精准回击的轨迹。
酣畅淋漓。
休息间隙,陆承烨用毛巾擦着汗,走到场边喝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墨言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她所在的地方下了今冬第一场雪,薄薄一层覆在灰黑的屋顶上,配文简简单单两个字:初雪。
他点开大图看了几秒,指尖在冰凉的手机边框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手机,对着空旷的球场也拍了一张。
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沈墨言回复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陆承烨盯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拿起球拍。
“肖教练,”他扬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有种明亮感,“再来一局。”
“好嘞!”年轻教练活力满满地应道。
陆承烨重新站回底线。阳光正好,汗水沿着额角滑下,球拍在手,而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笑脸仿佛还带着另一个城市的雪意,落在他心口那片安定而温暖的涟漪中央。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小时,陆承烨打不动了,搭着毛巾就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仰着头休息。他现在身体里一片空白,只是被满足感充斥着。运动就是这样,动着动着脑子里那些好的坏的统统都被甩出去,一点不剩。
他挥手和肖教练告别,将球拍和球交给工作人员,去了淋浴间。
轻轻推开磨砂门,他将身上已经变得黏糊糊的衣服全都扔到脏衣篓里——之后会有人拿去清洗,下次来的时候直接取用就好。
暖光漫过他裸露的皮肤,肩背的肌肉还带着运动后的紧绷,腰侧的汗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伸手按下按钮,水流猛地浇下,在他锁骨处汇聚成颤巍巍的一汪,随即决堤,沿着胸膛中线奔涌。水珠滚过紧实的腹部,腰部……在每一处起伏稍作停留,便急促地向下流窜,掠过圆润的臀部,最后在脚下溅开。
水流带走了黏腻,也带走了残存的最后一点身体被彻底使用后那灼热的兴奋感。
二十几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了浴室,换上一次性浴袍后前往休息区歇息了片刻,喝了杯热茶,就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出了俱乐部。
夕阳西下,红色映满了天空,冬天的风刮去了他身上的热气,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他呆站了几分钟,之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钥匙,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