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让我做好准备，我想……大概没有多久了吧。”
昂撒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想再留下的情况。”
“她也许已经想要从这座名为‘商业协会’的牢笼里解脱了。”
他正经说话的时候，灰色的瞳孔居然显露出一种异样的忧郁风情，“就算对精灵来说，几百年的重担也太麻烦了，也许她这次，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也许吧。”艾萨克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材料，“但只要她还有一丝犹豫，我至少要为她做好准备。”
“我觉得你多少也得做好准备。”昂撒意有所指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体贴地换了个话题，“让我来猜猜他们在里面聊什么吧……你听说那个要跟海瑟薇求婚的老头子了吗？”
“你在火焰联盟都听说了，没道理我会没有听说。”艾萨克皱起眉头，“而且三十多岁也算不上老头子吧？虽然我也觉得他对于海瑟薇来说年纪太大了一点都不般配……”
“不过也未必会说这个吧？”
他过分乐观地想，“海瑟薇现在已经是皇家见习法师了，父亲应该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吧？”
“哼——”昂撒拉长了语调，他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不然我们来打赌吧？我赌不超过五分钟，海瑟薇就会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出……”
他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已经被重重推开，海瑟薇铁青着脸，从里面快步踏了出来。
“啊呀，没想到这么快。”昂撒露出遗憾的神情，他站起来，“轮到我了是吧？”
海瑟薇没有回答。
昂撒也并不期待，他大摇大摆地朝着房间走了进去，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房门，探进头问：“轮到我了吧？”
门内传来会长有些生硬的话语：“进来吧。”
那扇门再次合上。
缇娜若有所思地说：“看样子那扇门隔音效果不错，里面聊什么外面都不会听见啊。”
海瑟薇的脸色稍微松动了一点，而后她开口：“他会跟我说的话，就和你们猜测的差不多。”
她冷笑一声，“他告诉我，如果我想要继承商业协会，那么首要条件就是我的结婚对象得由他来挑选。”
“你也做好准备吧，艾萨克，那个老头一辈子都想掌控别人，他不过是想要试探谁会是他手里最听话的小羊羔而已。”
“别对他有所期待，无论是你想要的，还是我想要的，他都不会给予的。”
她没有停留，冷淡地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艾萨克怔忪片刻，喊了她一声：“海瑟薇，你……你这就要走了吗？”
“这里不是我的家。”海瑟薇没有回头，“我以后也不会再期待，这里能够成为我的容身之所了。”
艾萨克愣了愣，他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海瑟薇——她最初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他已经7岁了，昂撒比他还要大一点。
那时候的海瑟薇并不像个富家小姐，她更像是个机敏的冒险者，即使在屋子里也会随时保持警戒，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好像一直没有把这里当做容身之所。
缇娜目送着她离开，嘀咕了一句：“就和海伦娜猜测的差不多的发展呢。”
“嗯。”艾萨克显得有点垂头丧气，“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气氛还不错的。”
“星小姐表演炼金术的时候，明明大家也都笑了，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这次的家宴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缇娜迟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按照海伦娜的交待，先出去一下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天都已经黑了呢。”
“嗯，拜托你了。”艾萨克轻轻点了点头。
缇娜推开窗，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海瑟薇离开的轨迹，然后动作轻巧地跳了出去，在夜色中跟了上去。
——昂撒支开了那些仆人也要好处，至少现在艾萨克不用解释她现在跳窗的举动了。
海瑟薇看上去心情不太愉快，白色的骏马如同一道闪电在夜幕下飞驰，大概和地球人心情不好飙车吹风一个概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