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没有接这句话。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翻书页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不过叔叔……”上官嫣然的语气忽然变得郁闷,“最近真的好忙啊,社团要筹备元旦晚会节目,期末考也快到了,天天泡图书馆……我都好久没和你单独相处了。”
她的声音压低,带上了某种危险的甜腻:“等忙完这阵,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叔叔‘吃、掉’。”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慢又清晰,林弈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定微微眯着,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先好好准备考试。”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知道啦知道啦。”上官嫣然笑嘻嘻地应着,“那明天见,叔叔。记得想我哦。”
通话结束。林弈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通讯录里“陈旖瑾”的名字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要不要打给她?
这几天陈旖瑾的表现确实如她所说——在努力“放下”。
录音室里那次激烈的性爱之后,她恢复了最初的礼貌与距离,见面时恭敬地喊“叔叔”,聊天时话题永远围绕着学业、歌曲,或者林展妍。
那双曾经在情动时直呼他名字、在质问时闪着泪光的眼睛,现在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也许她真的做到了。也许那首《泡沫》真的成了她情感的句号,那些拥抱、亲吻、进入,都随着歌曲的发布被封存在过去。
林弈最终收回了手。算了,既然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他也没有必要再去打扰。明天聚会,她自然会来。
周四下午三点,林弈开车抵达城西半山腰的别墅。
欧阳璇已经提前让人将整栋房子布置妥当——门口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客厅里立着一棵近三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玻璃球和小巧的装饰品。
壁炉里燃着仿真火焰,温暖的橙光映在深色木地板上。
他提着两袋食材走进厨房,欧阳璇已经系着围裙在里面忙碌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修身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
“来啦?”她接过林弈手里的袋子,“东西我都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来掌勺。”
“不是说好一起做吗?”男人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洗手。
“是呀,所以姨只处理了前期。”欧阳璇站到他身边,从袋子里拿出新鲜的蔬菜,“你切菜,姨来调酱汁。”
厨房里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
林弈的刀工很稳,胡萝卜被切成均匀的细丝,洋葱在刀下变成整齐的丁。
欧阳璇在一旁准备烤鸡的腌料,将迷迭香、百里香、蒜末、橄榄油和柠檬汁混合在一起,动作娴熟而优雅。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话题琐碎而日常——这道菜火候该怎么掌握,那种香料是不是放多了,冰箱里的红酒要不要提前拿出来醒。
有时候欧阳璇会凑过来看林弈切菜的进度,她的身体会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水味。
林弈没有避开。
这种氛围很奇妙。
他们既是母子——欧阳璇会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垂下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又像夫妻——她递调料瓶时,他会顺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灶台上炖着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和肉桂的热甜。
“记得你小时候,”欧阳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第一次在家过圣诞,也是这么站在厨房里看姨做饭。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个到胸口的高度,“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林弈切菜的动作顿了顿。
记忆被勾起来——福利院的圣诞餐永远是标准份量的土豆泥和烤鸡腿,没有这样复杂的香料,没有这样温馨的灯光,也没有人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那时候姨就想,”欧阳璇继续说,手里搅拌酱汁的动作没有停,“一定要让你以后每个圣诞,都能吃到最好吃的饭菜。”
男人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