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总应该自称他送的,而不是小庄总以为他送的。
可大清早,顾越辙肯定没来得及同黄经理“串供”,这边又说漏了嘴,于是立马被识破了顾越辙的谎言。
李逢能想象小庄总当时的表情。即便谎言是善意的,但终究说了谎。他有点同情老板,感情之路真是坎坷得很。
看来‘职场得意,情场失意’,这句俗语不无道理呀。
见李助低头不语,黄经理又试探着问:“李助,您每天跟在小顾总身边,肯定最了解他。你说……我怎么办呀?”
李逢抬起眼皮,缓缓看向黄经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估计小庄总又得跟顾总甩脸子了……所以你得从小庄总身上下手……”
“嗯嗯嗯……”黄经理连连点头,“李助,还是得你!厉害”
为李逢竖起一只大拇指,点赞。
“……”李逢表示:不厉害,只是一个为老板感情操碎心的卑微打工人。
为黄经理支了招,李逢继续朝病房移动……白色的病房门半掩,一推便开了。
两个穿着相同病号服的人各占一边,低着头无声地吃饭。连空气都是冷飕飕的,像有一层厚厚的霜,凝在彼此之间。
李逢扯了个刻意的笑容,先同庄汜问了好。又将旅行袋和公文包放在顾越辙坐着的沙发上。
顾越辙将空了的塑料碗放到茶几上,飞速瞥了眼庄汜的方向,又拿起黑色旅行袋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换成了黑衣黑裤——冷酷总裁又回来了。
回到原位,顾越辙拿出公文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和李逢开始处理起工作……
在医院住了三天,顾越辙也陪了三天。主治医生确认身体无碍后,在出院同意书最后签下了他的名字。
出院当天温度适宜,日光也回收了紫外线和热气,连天气都在庆祝庄汜的康复。
消毒水的味道变成略带咸味的空气,身体都轻盈了许多,沉闷的心情也变好了。
这几天,庄汜不心疼顾越辙,反倒很心疼每天准点报道,携带一大堆资料来准时准点‘上班’的李逢。
还有时不时过来看望庄汜,每次都被顾越辙黑脸臭骂一顿的黄经理。
现在出院了,终于不用每天见到面对那个工作狂,庄汜也不必担心自己是只会躺在床上玩的废材了。
不过,这位工作狂和废材暂时还需要坐在同一辆轿车的相邻后座。
黑色的羊皮座椅,娇贵且柔软,椅背完美地贴合人体,是金钱买来的舒适。
一旁的工作狂大腿上放着笔记本,双手时不时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耳朵里则塞着耳麦,进行线上会议。
庄汜抽出手机,回复了一些工作信息,又打开同事传过来的文档,仔细看起来。
一分多钟后,一只大手伸过来,完全遮盖了手机屏幕的光亮。
顾越辙侧过脸朝庄汜建议道:“病刚好,别在车上看手机,容易不舒服。”
高速公路上疾驰的高级轿车内很安静,前座分别坐着司机和李逢。
庄汜瞥了一眼顾越辙,竟然破天荒听话地收回了手机。
顾越辙嘴角上翘,突然说了句外语Tesmignon,声调缱绻。
庄汜听不懂,但听起来很像法语。也许对面的参会人员里有法国人。
副驾驶位的李逢眼皮抖了抖。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庄汜半眯着眼也慢慢进入睡梦……再睁开眼时,身上披了张轻薄的灰色毛毯,车内只剩自己和顾越辙了。
“醒了。”顾越辙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换成了一摞纸质文件,低着头仔细浏览着。
“嗯。”庄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又将毛毯胡乱地塞在侧腰处,朝窗外望了一眼。光线有些暗,周围全是车,问:“这是哪里?”
乱飞的发丝,迷茫的双眼,声音绵软,让人忍不住欺负……
顾越辙朝他笑着回:“壹顾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竟是这里,庄汜想起之前和顾越辙一起“寻车”的尴尬记忆……喉咙上下滑了一下,拿起手边杯架上的矿泉水,转开狠狠灌了一口。
拧紧瓶盖后,庄汜又问:“你把我送这儿来干嘛?我要回家。”
“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我待会还有个会议,就只能先开到这儿了呀。”顾越辙看看手机,说:“会议时间快到了,我要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