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是这样一个人,也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他们好过,也碎过……最后依旧被牢牢捆在一堆,困成一团。
庄汜把脑子里的水晃出去,他在想什么!那可是顾越辙——不遵守诺言的失信人!
什么好兄弟,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让他滚远点吧!
庄汜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拿起办公桌右上角一摞文件最顶上的那本,逃也似地进了庄如云的办公室。
“你……”庄如云从电脑屏幕前抬头,没想到门口竟站着庄汜,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友善提醒道:“现在是午休时间。”
她可不是万恶的周扒皮,没有午休时间让员工汇报工作的不良习惯。现在显然是庄汜的自作主张!
此刻又瞧见庄汜不自然的脸色,便猜到这件事儿大概同顾越辙有关。
两个人刚才吵架了?这才出去几分钟呀~真是两个幼稚的小孩子!还要结婚了呢。
不过庄如云一向‘帮亲不帮理’,毕竟大多数时间两人争吵的过错方是她的弟弟庄汜。
自顾自摇了一下头,庄如云没理庄汜,转头继续阅读电脑屏幕上顾越辙送来的新鲜文件内容。
见姐姐不搭理自己,庄汜难受地抿着唇。他这不也是没办法来避一避嘛,顾越辙总不可能追到姐姐办公室坐下不走吧。
手里的文件纸张渐渐被攥出了“皱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盯着脚尖。
“还不走呢?”过了良久,庄如云抬起头问已经坐在会客区沙发的庄汜。他手里依旧捏着那份文件,身体仰靠着沙发座背,眼神迷离,昏昏欲睡。
庄汜的手机还留在外面的办公桌上,以至于连休闲玩耍的机会都被无情剥夺了。揉了揉干燥的眼皮,缓缓道:“再等等吧。”
“出去吧,他走了。顾越辙忙着呢,刚才的东西原本该司机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变成顾大少爷专程‘跑腿’一趟了。”庄如云一边说,一边悠悠拿眼打趣庄汜。
“……”庄汜脸皮又热了,顺势站起来准备离开,撇着嘴低头小声嘟囔一句,“我还不是……也挺忙的。”
“啊?你说什么?”庄如云头也不抬反问。
“……”庄汜一愣,停在门口,“没什么。”
反手关门时,庄汜听到庄如云哈哈两声笑。而门外办公桌前的顾越辙,果真如她所言——离开了。
黑色办公桌面上散落的棕褐色药粉被擦得干干净净,桌上的办公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换了个主人。这显然不是庄汜马虎随意的做事风格。
必然是顾越辙方才帮他理的。
庄汜浅浅抚了一下桌面,接受顾越辙的“好意”,随即弯腰触碰网面椅面,没有一丝温度,想来人离开很久了。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脑袋陡然清明,他单手撑着下巴眯眼思考……顾越辙他到底想要什么?
几分钟后,宋青书拍了拍放空呆滞庄汜的肩膀,关心地询问:“你……你和顾越辙没吵架吧。”
庄汜缓慢睁眼,十分犀利地盯了宋青书一眼,待看清是她后,吐了口气,让宋青书放宽心,“没吵架,你别担心我了。你的嘴巴嘴还好吧。”
宋青书的下嘴唇红肿起来,明显比上嘴唇厚了一圈。人看起来也略微浮肿,像哭过一样。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哑了一点儿,“没事的,明天就好了,我心里有数的。”
庄汜也提不起来兴致,恹恹道:“哦,那就好。不然我真成‘罪人’了”
“罪人”?
如果顾越辙和庄汜因为自己而吵架的话,那宋青书才是破坏一段好姻缘,罪孽深重的“罪人”了。
第38章活动
假期短暂而又迅速,眨眼已是惊蛰时分。
大三下学期,庄汜学习任务繁重,公司那边也忙得很。哲学社副社长的工作自然无力兼顾。即使他舍不得,也要不得不辞去。
人生总在取舍之间游荡。
京州大学哲学社并不是普通的学生社团,社团书记由哲学系系主任兼任,平时不干扰社团的正常运作,但人事任命、任免必须从他那里过。
这位系主任名叫王华,上世纪生人,一位极其传统的老学究。上辈子庄汜留校任教期间,与他接触颇多,两人性格和行事作风都不十分对付。
作为顶头上司的王华教授甚至有些看不上庄汜。
无非是庄汜的家世太好了,对方认为一位穿金戴银的富家少爷怎么搞得好教学工作。教育是务实且朴素的,哲学是高傲且幽深的。
镀金也就算了,还要教书育人,简直是误人子弟!
因此,这位严于律己,严以待人的系主任,庄汜一向怵得紧。没想到重活一次,依旧还要面对他,真是头大!